暴雨如注，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混合着雨水的气息。
萧晚跪在浴室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浑身湿透。
那件猩红色的丝绸长裙紧紧贴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血块。
这是林婉儿生前最爱的颜色。
严景渊站在她面前，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手里握着那条牛皮鞭，鞭梢还滴着水，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眼神阴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萧晚身上那抹刺眼的红。
“谁允许你穿它的？”
严景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吼叫，只是平静地问。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萧晚垂下眼帘，声音极轻，带着压抑的喘息：
“因为……冷。”
她说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乞求，只有陈述。
严景渊眯起眼睛，手中的鞭子缓缓抬起。
鞭风破空，发出锐利的声响。
萧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原主这具濒临衰竭的身体正在发出警告。
再挨一鞭，就是真的死了。
任务失败，即抹杀。
她必须活下去。
必须在心脏停止跳动前，抹去严景渊眼底对‘白月光’的恨意。
哪怕代价是永久背负‘窃贼’的罪名。
严景渊并没有立刻挥下鞭子。
他走近一步，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萧晚脸颊上滑落的一滴血珠。
那血珠温热，带着生命流逝前的最后一点温度。
“你在发抖。”
他说。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萧晚闭上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
她知道，严景渊不是在关心她。
他是在确认自己的掌控权。
他在通过折磨这个替身，来宣泄他对爱人背叛的痛苦与愤怒。
他要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
任何理性的劝解都会被视为挑衅。
只有彻底的臣服，或者意外，才能打断他的施虐循环。
萧晚睁开眼，从湿透的裙摆下摸出那枚染血的银质袖扣。
第一章它在严景渊西装领口，冰冷坚硬；第二章被萧晚拾起，沾满她的血温；第三章它被严景渊攥在手心，滚烫灼人；第四章它掉落在地毯缝隙，无人问津；第五章它被萧晚藏入贴身衣袋，贴着心跳；第六章它出现在严景渊空荡荡的掌心，只剩冰冷的金属触感。
而现在，它回到了严景渊的手里。
不，不是回到。
是交换。
萧晚将袖扣放在掌心，递到严景渊面前。
“这是你的。”
她说。
声音依旧很轻。
严景渊看着那枚袖扣，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林婉儿车祸那天晚上，他送给她的礼物。
也是林婉儿死后，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遗物。
怎么会在这里？
在他的替身手里？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严景渊接过袖扣，指腹摩挲过上面干涸的血迹。
那是萧晚的血。
也是原主的血。
两种血液交织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解释。”
他只说了两个字。
冷硬，简短，充满压迫感的命令式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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