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江城私立医院VIP产科区走廊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那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掩盖里面即将发生的一切。
谭宁站在看守所与医院联合探视区的单向玻璃前。
玻璃冰冷,映出她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
怀里抱着的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雨卷走的枯叶。
但就是这片“枯叶”,成了钟振手里最锋利的刀。
探视窗口紧闭。
隔着这层厚实的防弹玻璃,谭宁能看见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
钟振穿着一件湿透的高定西装,袖口还沾着未干的雨水。
他坐在黑色的皮椅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谭宁身上。
嘴角挂着那一抹熟悉的、讥讽的笑。
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沾满灰尘的私有物品。
「你迟到了三分钟。」钟振开口,声音低沉,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谭宁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钟振,落在旁边站立的那位林医生身上。
林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表情职业化得近乎冷漠。
他是来接手孩子的。
按照那份临时心理评估同意书的规定,在孩子通过全面体检并排除遗传风险之前,谭宁只有探视权,没有监护权。
谭宁要做的,是在这一刻,完成一次无声的交接。
她将藏在婴儿连体衣领口内侧的一枚微型录音笔,悄悄滑向林医生的方向。
那是过去六个月里,她录下的所有证据。
包括钟振威胁她的语音,包括医院内部人员关于孩子身世的讨论。
只要林医生拿到它,这一切就能公之于众。
钟振会身败名裂。
孩子也能真正回到她身边。
然而,就在录音笔即将触碰到林医生指尖的前一秒——
「站住。」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是陈妈。
钟家的保姆,此刻正带着两名黑衣保镖,强行闯入了探视区的缓冲区。
陈妈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仪,正在对林医生进行粗暴的检查。
「钟总吩咐了,任何可能危害少爷安全的物品,都必须没收。」
陈妈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宣告某种胜利。
林医生皱了皱眉,想要反抗,但看到钟振微微抬手的示意,便沉默地退后了一步。
他的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将那份文件夹紧紧攥在手中。
他没有接住那枚录音笔。
谭宁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表现出惊慌。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妈,看着那个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女人,如今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替主人撕咬曾经的恩人。
「搜。」陈妈命令道。
保镖上前,粗暴地翻检谭宁随身携带的包包。
纸巾、口红、钥匙……
每一件物品被扔在桌面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录音笔。
因为录音笔还在谭宁的口袋里。
不,准确地说,它已经被谭宁吞进了肚子里。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如果无法转移,那就让它成为自己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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