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廉价公寓。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照亮了桌面上那一小块区域。
田野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面前放着一盆温水，水里滴了几滴医用酒精。
那张沾血的名片，正漂浮在水面上。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像是一块丑陋的痂，覆盖在林默的名字上。
田野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克制。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陈伯在巷子里说，这名片是“新鲜的”。
但林默已经死了三天。
尸体已经火化，骨灰盒摆在灵堂里。
如果名片是新的，那上面的血是谁的？
如果是林默的血，为什么会在火化后出现？
田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
他用镊子夹起名片，轻轻放入水中。
水波荡漾，污渍开始晕染。
他没有立刻去擦，而是盯着水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原本浑浊的水面，并没有变得血红。
那些暗红色的斑块，像是被某种力量吸附住了一样，顽固地附着在名片表面。
田野眉头紧锁。
普通纸张遇到酒精和水，纤维会膨胀，墨水会扩散。
但这张名片……
它看起来太光滑了。
不像纸，也不像塑料。
它的边缘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活物。
田野放下镊子，拿起一块无绒布。
他蘸取少量酒精，开始擦拭名片正面。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又像是在拆除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布料摩擦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纤维断裂的声音吗？
不，听起来更像是皮肤被揉搓时的褶皱声。
田野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观察。
随着表层污泥和干涸的血迹被一点点擦去，林默的名字逐渐显露出来。
黑色印刷字体依旧清晰，但那底色……
不再是纯白。
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肉色的苍白。
田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擦拭背面。
那个被他用小刀挑开的夹层痕迹还在。
HY-09 芯片还躺在他的口袋里，贴着胸口，冰凉刺骨。
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研究芯片，而是搞清楚这张名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这只是贺锋的一个恶作剧道具，那一切都好办。
只要找到伪造者，就能顺藤摸瓜。
但如果这不是道具……
田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加大了一点力度，用力搓洗名片的一角。
那里有一块比较顽固的血渍，像是从某个孔洞里渗出来的。
突然。
名片的边缘卷曲了一下。
不是被水泡软的那种卷曲。
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收缩，然后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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