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执事堂后院青石板上的积水。
严铮跪在角落的阴影里，膝盖早已麻木。
他面前是一张黑檀木案，上面摊开着一卷崭新的羊皮纸。
那便是「血契」。
墨迹未干，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般在纸面上缓缓游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范管事站在案后，手里捏着那支沾满朱砂的狼毫笔。
他的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与这潮湿阴冷的后院格格不入。
「子时将至。」
范管事的声音油滑而冷漠，像是在谈论一批即将入库的货物。
「签下它，你还能保留一条命。否则，今晚你就是一具没有灵根的废肉。」
严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在赌。
赌刚才那一瞬的雷鸣，没有被听见。
赌范管事以为定魂散的效果还在持续。
但他错了。
范管事的目光并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就在半个时辰前，密室里的茶杯碎裂声，虽然被雷声掩盖，但范管事是筑基期修士，听觉远超常人。
他听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
那是雷灵根觉醒时的躁动。
对于外门来说，变异灵根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也意味着……更大的利益。
如果这杂役真的觉醒了雷灵根，强行剥离不仅会损毁灵根，更可能引来内门的注意。
最好的办法，不是剥夺，而是控制。
用更深层的血契，将这份力量彻底锁死，变成任人宰割的傀儡。
范管事抬起手，手中的朱砂笔在空中悬停。
「别挣扎了，严铮。」
他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
「你知道规矩的。外门弟子，身不由己。你的灵根，属于宗门，属于我。」
他说着，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一步，打破了最后的平衡。
严铮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签。」
两个字，简短有力，如同两块铁石相撞。
范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手指微微用力，朱砂笔尖滴落一滴鲜红的墨汁。
那滴墨汁落在羊皮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
「你说什么？」
范管事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的执事，是你的主人！」
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严铮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极近。
严铮能闻到范管事身上那股昂贵的熏香味，混合着汗臭和血腥气。
「放开。」
严铮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度。
范管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任人欺凌的杂役，此刻竟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且，在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丝蓝色的电芒。
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范管事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个所谓的「定魂散」，并没有完全压制住这丫头的意识。
甚至……正在被反向侵蚀。
「敬酒不吃吃罚酒。」
范管事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严铮踉跄了一下，重新跪回地上。
他没有去揉手腕，只是死死盯着桌上的血契。
那上面的文字开始扭曲。
原本工整的隶书，此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变得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挣脱纸张的束缚。
范管事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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