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草药味和血腥气。
田四站在摊位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断魂巷的泥水和干涸的血迹。
但此刻，比伤口更让他难受的，是体内那枚黑色碎片的躁动。
它像一条毒蛇，在经脉里疯狂扭动，啃噬着他的理智。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
“我要定魂散。”
田四的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他没有看摊主，只是盯着桌上那瓶灰白色的药粉。
那是能暂时压制神识混乱的低阶丹药。
对他这种即将失控的人来说，是救命稻草。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田四身上扫过。
停留了两息。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田四？”
老头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那个在测灵碑前，被袁师兄判定为‘废柴’，差点被逐出宗门的田四？”
田四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
这块灵石色泽温润，灵气浓郁，远超普通外门弟子的配给。
这是他从赵铁记忆中搜出的线索，也是他用两条人命换来的筹码。
“十块下品灵石，换一瓶定魂散。”
田四将灵石放在桌上。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他最后的积蓄。
如果换不到药，他今晚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或者，彻底沦为魔修。
老头看了一眼灵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没有伸手去拿。
而是缓缓摇了摇头。
“这灵石，来路不正啊。”
老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又藏着深深的忌惮。
“刚才外面风声紧。袁师兄下了死命令，凡是发现田四踪迹的人，格杀勿论，或者……活捉。”
田四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仅仅是因为吞噬同门的动静太大。
更是因为那块来自赵铁记忆中的密令残片，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你想把我交给袁丰？”
田四问。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冰冷的算计。
老头嘿嘿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是我想要交差。是这黑市，容不下你这样的怪物。”
“你刚才那一手，连我都觉得恶心。”
老头站起身，绕过柜台。
手里多了一把短刀。
刀刃上淬着幽绿色的毒光。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话音未落。
四周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三道黑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脸上戴着无面面具。
手中握着制式的长剑。
是袁丰的人。
或者说，是青云宗执法队的暗桩。
田四的身体紧绷。
肌肉记忆告诉他，这三个人都是炼气三层的高手。
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体内的黑色碎片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在饥饿。
它在渴望更多的生机。
“动手！”
老头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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