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冷雨。
温廷深跪在书房冰冷的地板上，脸颊贴着地面。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傅清歌的血。
也是他灵魂的锈迹。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窗外，天亮了。
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
但他哭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玻璃渣。
每一个呼吸，都是凌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系统空间的匿名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审判者已归位。】
温廷深盯着那行字。
手指僵硬地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回复。
想问她在哪。
想问她恨不恨他。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晚了。
那个曾经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的女孩。
那个会在他醉酒时默默照顾他的女孩。
那个即使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却依然在他身后半步距离跟随的女孩。
再也回不来了。
除非……
温廷深猛地站起身。
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
除非，他能回到过去。
除非，他能改写结局。
他冲向门口，却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的巨响，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没有人扶起他。
也没有人关心他。
整个温家，依旧沉浸在假千金温柔“遇袭幸存”的喜悦中。
宾客们举杯庆祝，谈笑风生。
没有人知道，这里的主人，刚刚死去了一次。
温廷深靠在门框上，滑坐在地。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一次，不再是犹豫。
而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傅清歌要死。
因为只有死亡，才能切断他所有的退路。
只有死亡，才能让他真正面对那个丑陋的自己。
“对不起……”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声音沙哑，破碎不堪。
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
久到已经失去了意义。
久到只能成为诅咒。
而在遥远的意识深处。
傅清歌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下一个世界入口。
那是一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新舞台。
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
眼神平静如水。
如果修改记忆能让他痛苦。
那她就让他痛苦一辈子。
如果审判能让他清醒。
那她就做他永恒的梦魇。
她迈开脚步，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身后，是上一世未竟的仇恨。
前方，是新一轮的博弈。
至于那个跪在书房里痛哭的男人？
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或者说，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被悔恨重塑的人。
一个永远活在傅清歌阴影下的人。
傅清歌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回头无用。
唯有前行。
直到血契归零。
直到因果终结。
……
现实世界。
温廷深的瞳孔深处，多了一抹猩红。
那不是血。
是刺客临死前注入他脑海的恐惧残影。
那是他买凶杀人的代价。
如今，这笔债，连本带利，都要他还。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卧室。
那里躺着傅清歌的尸体。
替温柔挡下那一刀的，是她。
而他，转身离去，冷眼旁观。
现在，他要回去。
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
他也想再看一眼。
哪怕只是最后一眼。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傅清歌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如纸。
胸口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鲜血早已凝固，变成暗红色。
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凄美，决绝。
温廷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
冰冷。
僵硬。
没有任何温度。
“清歌……”
他哽咽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醒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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