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青云宗大殿前广场，黑压压的人群早已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武尘站在高台中央，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捏碎记忆水晶时的刺痛感。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并非来自天气，而是源自他体内受损的本源灵力。
修为跌落一个大境界的空虚感，像潮水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后不再归鞘的剑。
在他身后，秦守正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而在武尘面前，悬浮着最后半块天衡玉简的残片。
那是真相的最后一角。
也是秦守正拼命想要掩盖的罪证。
“停下。”
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执法队队长苏红鱼拔刀出鞘。
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直指武尘咽喉。
她一身玄色劲装，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却浇不灭眼中的警惕与焦躁。
她是奉命而来。
密令很简单：阻止谣言扩散，维护宗门稳定。
至于什么是谣言，什么是真相，在她眼里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秩序。
“武尘，你妖言惑众，扰乱月榜公示。”
苏红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愤怒，有人疑惑，更多的人则在观望。
他们在等一个结果。
或者说，他们在等一场好戏。
武尘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看那把锋利的长刀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半块天衡玉简上。
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蛛网般蔓延。
这是第六章时，碎片重组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些裂纹中渗出淡淡的金光，正是天衡玉简的核心符文。
只要这枚符文亮起，就能证明秦守正篡改数据的罪行。
但秦守正不会让它亮起来。
或者说，有人不允许它亮起来。
“苏队长。”
武尘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你手中的刀，是斩向真相，还是斩向你的同僚？”
苏红鱼眉头微皱。
她没想到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落魄至此，还敢如此挑衅。
“放肆！”
她厉喝一声，刀锋向前逼近一寸。
“月榜数据已锁，一切以宗门公告为准。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执法无情。”
“公告？”
武尘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原本属于秦家嫡系子弟的名字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是他在月榜上重新夺回的第三席位。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彻底清算。
“三年前，青云宗发生‘血祭案’。”
武尘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连苏红鱼的瞳孔都微微收缩。
“当时，宗门宣称是一名外门弟子走火入魔，自爆金丹，导致灵气暴乱。”
武尘一步步走向苏红鱼。
每走一步，他体内的寒属性灵力就运转一分。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但我查到了另一份记录。”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是当年负责善后的长老，亲手盖下的封印印信。”
苏红鱼的目光落在令牌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她认得这个符号。
这是禁术“替罪羊”的标志。
用无辜者的生命，换取施术者的力量或权力。
“你……你想说什么？”
苏红鱼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不想卷入这场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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