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压得人胸口发闷。
外门仓库深处,昏暗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而漫长。
江离站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灵材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晶莹剔透的‘灵痕玉’。
玉佩内部,淡金色的光泽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搏动。
那种频率……
和当初测灵石破碎时的悲鸣,完全一致。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恨与贪婪。
那是暗金纹路传来的低语。
它不是诅咒,而是共鸣。
江离眼神微冷,没有理会这声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面前那个正在疯狂翻找账本的中年男人。
赵管事。
青岚宗外门仓库的管理者,一个圆滑、市侩,此刻却满头大汗的男人。
“赵管事,”江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外门公物损毁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若公物因‘结构性缺陷’导致非人为损毁,经鉴定属实,可免除灵力赔偿,仅记警告一次。”
赵管事的手猛地一抖。
他手中的账本并非纸质,而是一种由活体‘墨鳞虫’编织而成的灵契。
虫身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江离,你懂什么?”
赵管事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岑执事说了,你这测灵石碎得蹊跷,必须彻查!”
“彻查?”
江离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主脉灵力正在飞速流失。
每一息,都有三成的灵力被强行抽离,转化为血契上的红色符文。
如果不尽快解决,日落之前,他将沦为废人。
灵魂印记上,会被永久烙下‘废人’二字。
那是比死亡更屈辱的惩罚。
“赵管事,”江离举起手中的灵痕玉,对着昏黄的烛光,“这块玉,是用测灵石的核心碎片,结合我刚才引爆的主脉灵力炼化的。”
“它的纯度,超过了原矿三倍。”
“如果宗门愿意,它可以作为‘高阶修复材料’入库,抵消我的赔偿责任。”
赵管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岑执事私下贩卖灵材的贪腐痕迹,就藏在那块被销毁的测灵石记录里。
如果这块玉被认定为正常损耗的产物,那么岑执事之前的操作,就等于是在掩盖一场完美的意外。
而不是贪污。
“你……”
赵管事脸色煞白,手中的墨鳞虫账本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江离这是在逼他做选择。
要么承认结构缺陷,放过江离,保全岑执事的秘密(但会失去私吞灵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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