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度：1%。】
视网膜上的红光还在跳动。
像是一只濒死野兽最后的喘息。
岑晚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眨眼。
肩膀处的伤口正在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痛。
那是神经被撕裂、肌肉被搅碎、骨骼在错位中摩擦的剧痛。
系统说，这是“愈合失败”的代价。
但岑晚知道，这是武器。
林柔举着枪的手指在抖。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岑晚苍白的脸颊上。
冰冷。
黏腻。
“苏青……”
林柔喃喃自语。
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她记忆深处最肮脏的锁。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原本阴冷的杀意，此刻被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恐惧取代。
“你……你是谁派来的？”
林柔的声音变了调。
不再是刚才那种娇弱绿茶的甜腻，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岑晚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也倒映着这个暴雨夜背后，那张巨大而精密的网。
“我是来收债的。”
岑晚轻声说。
声音很轻。
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林柔的耳膜。
林柔猛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过岑晚的左肩。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林柔洁白的裙摆，也溅在了她精致的脸上。
那一瞬间。
岑晚眼中的黑纹彻底爆发。
不是幻觉。
是系统的强制介入。
那仅剩的1%愈合度，在这一刻被点燃。
它不再修复伤口。
它引爆了疼痛。
剧烈的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反冲，直刺林柔的大脑。
因为林柔不是普通人。
她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完美容器”。
她对疼痛有极高的耐受性。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痛觉通过某种频率共振传递给她时，她的精神防线会瞬间崩塌。
“啊——！”
林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她捂住脑袋，跪倒在地。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
不是她的记忆。
是那些被抹去的、被掩盖的、被当作“冗余变量”清理掉的真相。
岑晚忍着剧痛，从座椅缝隙中摸出那把沾血的匕首。
她没有犹豫。
一刀捅进了林柔的大腿。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切断那股共鸣的频率。
林柔瘫软在地。
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着岑晚。
看着这个本该死去的替罪羊。
看着她嘴角那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程宇……”
林柔突然笑了。
笑声空洞。
“他骗了我……他也骗了所有人……”
岑晚站起身。
浑身湿透。
血迹斑斑。
但她站得笔直。
像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告诉我，”岑晚走到林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倒计时表，是谁签的字？”
林柔抬起头。
眼泪混合着雨水和血水滑落。
“程婉……”
她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她看向岑晚身后的车库大门。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高定西装。
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雨戏。
程宇。
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
指尖还沾着刚才替林柔擦拭眼泪留下的湿润痕迹。
他的眼神温柔。
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晚晚，”程宇的声音温和依旧，“别闹了。”
他看向岑晚。
目光扫过她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没有丝毫心疼。
只有评估。
像是在评估一件损坏的工具，是否还有回收的价值。
“林柔只是受了惊吓，”程宇淡淡地说，“你需要冷静一下。”
岑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
这张脸，曾经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如今，却是将她推入深渊的推手。
“冷静？”
岑晚冷笑一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林柔包里翻出的死亡倒计时表。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