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心池的水是冷的。
冷得像冰，刺骨，透心。
白尘站在池边，脚下的青石板湿滑不堪。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左眼的金光尚未完全消退，在那浑浊的瞳孔深处，偶尔还会跳动一下。
那是禁术反噬的征兆。
也是代价。
为了那一击，他献祭了左眼的视力。
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但他不需要看清。
他只需要知道方向。
林婉站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手中的令牌还在微微颤抖，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
“进去吧。”
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敢看白尘的眼睛。
她在害怕。
怕白尘问出那个问题。
怕白尘想起那枚黑玉债契最后的模样。
白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步，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阵法纹路都会亮起一抹微弱的蓝光。
那是洗心池的净化之力。
旨在洗涤修士体内的杂质与罪业。
对于普通弟子而言，这是恩赐。
对于白尘而言，这是酷刑。
因为他的体内，藏着一道残破的剑意。
还有那些因禁术而变得狂暴混乱的灵力。
任何常规的净化手段，对他来说都是凌迟。
但他必须进去。
只有见到那位隐居的内门长老，才能解开这一切的死局。
否则，子时一到，他就是傀儡。
无论裴渊是否被折断手腕，无论广场上的局势如何失控。
宗门铁律不可违。
债务契约不可废。
白尘踏入池中。
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灵魂。
“呃……”
白尘闷哼一声。
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体内的剑意开始躁动。
它感受到了威胁。
本能地想要反击。
但白尘强行压制住它。
他用意志力，像驯服野兽一样，将那股力量按回丹田。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滴入水中。
激起一圈圈涟漪。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洗心池旁，站着几名身穿内门服饰的执事。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尘。
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畜。
其中一人，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
那是裴渊安插的眼线。
他们在等待。
等待白尘崩溃。
等待他露出破绽。
然后，名正言顺地将其拿下。
白尘感觉到了。
那些目光中的恶意。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向前。
每走一步，经脉中传来的刺痛就加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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