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锈的铁。
窗外的雷声滚过，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了庞峥苍白的脸。他站在原地，没有去捡那张名片，也没有看那扇紧闭的门。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死死锁在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半球形监控探头上。
那是海康威视的最新款，带红外夜视和双向语音功能。
“赵经理。”庞峥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像砂纸磨过桌面。
正在门口整理西装袖口的赵经理浑身一僵，转过头时，脸上已经堆满了讨好的笑：“庞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需要叫医生来处理伤口？”
“撤掉这里的监控。”庞峥说，“全部。”
赵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庞先生，这……”赵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极快，“这是酒店的规定。VIP包厢虽然私密，但出于安全考虑，监控是24小时运行的。而且……温少临走前特意交代，要保留今晚的记录。”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庞峥的神经。
保留记录。
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温少不是在记录酒局，而是在收集把柄。庞峥刚才捏碎酒杯、言语挑衅的行为，如果被剪辑、被放大，足以让他在这个城市彻底社死。甚至，那些视频可能会流向某些特定的渠道，成为压垮庞峥最后一点尊严的稻草。
“我不接受这种监视。”庞峥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玻璃渣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像是在赵经理紧绷的神经上跳舞。
赵经理吓得连连摆手，身体几乎贴到了墙壁上：“庞先生，请您冷静！这是公司的硬性规定，我无权更改！如果您强行破坏设备，不仅要赔偿损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到时候，恐怕连温少都保不住您！”
他在威胁。
用温少的权势，用法律的条文，用酒店的规矩，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庞峥困在原地。
庞峥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刚徒手捏碎了高脚杯，掌心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血腥味混合着红酒的醇厚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法律规定，侵犯隐私需经当事人同意。”庞峥淡淡地说，“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代表酒店，我代表我自己。林婉小姐不在场，她可以放弃她的隐私权。至于你……”
庞峥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经理的脸。
“你是温少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还是江景酒店的经理？如果是后者，请你履行服务职责；如果是前者，请你闭嘴。”
赵经理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庞峥在说什么。作为温少的人，他负责监视庞峥的一举一动，定期汇报。这是温少对庞峥的不信任，也是对他这个“旧时代残党”的最后一点施舍与控制。
但现在，庞峥撕开了这层窗户纸。
“庞先生，您不能这样……”赵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慌乱地飘向门口，仿佛在寻求温少回来救场。
庞峥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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