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石的残骸还冒着黑烟，焦糊味刺鼻。
戴缺站在废墟中央，脚下的碎石硌着鞋底。
他没有看贺铮，也没有看周围那些震惊到失语的同门。
他只是微微仰头，看向天空。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片诡异的湛蓝。
在那湛蓝的中心，一双巨大的、由雷云构成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审视。
仿佛在评估一件新出炉的兵器，是否足够锋利。
“这就是……天目窥视？”
戴缺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里，原本只是几道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却如同活物般蠕动。
那是‘赤血契约玉简’彻底融入血肉后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刚从长老手中诞生时，只是一块冰冷的玉石。
第二章被戴缺捏碎一角换取豁免，玉石染上了他的血。
第三章它记录了戴缺的第一滴血并激活了隐藏条款，开始发烫。
第四章被贺铮强行注入灵力试图控制，导致玉简变色，变得猩红如血。
第五章玉简因承受不住双方灵力冲突而发出悲鸣，几乎崩碎。
第六章玉简彻底融入戴缺掌心，化为他的新根基。
而现在，它正在向心脏蔓延。
一股灼热感从掌心传来，顺着手臂的经脉，直逼心口。
那种疼痛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就像有一颗钉子，正缓慢地钉入他的心脏。
戴缺眉头微皱。
古籍第三页被撕去的那一行字，原本写的是什么惩罚？
他脑海中闪过严老递给他玉简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当时他只以为是普通的惩戒条款。
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血偿”，或许根本不是针对外门的规矩。
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禁忌的东西。
“戴缺。”
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贺铮站在大殿门口，白袍已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眼中的冰寒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刚才的屈辱而更加尖锐。
他手中的戒尺紧紧握着，指节泛白。
“你毁我青云宗测灵石，按律当废修为，逐出师门。”
贺铮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仅仅是这一次的对决，而是从始至终，他都低估了戴缺。
低估了这个看似卑微、实则狠厉的少年。
但他是首席。
他是青云宗年轻一代的标杆。
他不能输。
至少，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输得这么难看。
“贺首席说得对。”
戴缺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平静如水。
“所以我来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水洼泛起一圈红色的涟漪。
那是‘赤血根基’溢出的气息。
“根据《青云宗外门弟子守则》第七条：损毁公物者，需以血偿。”
戴缺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鲜红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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