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外的回廊下，风比桃花树下更冷。
顾宴之没有走远。
他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月白色的锦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清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在计算距离。
三丈。
这是顾宴之保持“深情”与“审视”之间平衡的安全距离。
再近，会显得急切；再远，会显得疏离。
而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宠溺，而是一种带着探究的、冰冷的凝视。
就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那块肉，想知道它是否新鲜，是否还能卖个好价钱。
沈清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血色。
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速度明显慢了。
血液粘稠，凝固的速度超过了她的预期。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一百毫升的任务就会卡在这里。
系统不会接受“止血成功”这种结果。
它要的是过程，是痛苦，是那个替身丫鬟为了爱人甘愿赴死的愚蠢与狂热。
【警告：失血速率下降。当前进度停滞。】
【剩余时间：十息。】
【若未达标，惩罚机制启动：神经灼烧。】
脑海中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
她必须让血流出来。
立刻。
她抬起左手，指尖捏住了袖口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银针。
这根针，原主用来行刑时剔骨挑筋，锋利无比，寒光凛冽。
现在，它成了沈清的工具。
也是刑具。
她没有犹豫，将银针尖端抵在左臂伤口上方半寸处的皮肤上。
那里肌肉紧实，血管丰富。
只要刺下去，就能强行破坏刚刚形成的血凝块，加速血液循环，让鲜血重新涌出。
但这会带来剧烈的疼痛。
足以让人晕厥的疼痛。
沈清深吸一口气，手腕下沉。
银针刺入皮肉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嗤”声。
像是熟透的果实破裂。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向上攀爬，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的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但她不能倒。
倒了，就是死。
或者 worse——被当成疯子关进柴房，失去所有行动自由。
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暴露了她正在承受着什么。
顾宴之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他看到了沈清那一瞬间的僵硬。
看到了她左手不可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更多的鲜血从她的左臂涌出，顺着袖管滴落在青石板上。
啪嗒。
啪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回廊里，却如同惊雷。
顾宴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上前查看，也没有表现出心疼。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拇指摩挲着玉佩表面的纹路，一下，又一下。
动作缓慢，优雅，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阿清。”
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波澜。
沈清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痕。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空洞、无助，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执着。
这是原主的习惯。
一个合格的替身，在受伤时应该有的表情。
“公子……”
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像是在极力忍耐，又像是在撒娇。
顾宴之走近了一步。
靴底踩在落花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停在沈清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却在半空中停住。
目光落在她左臂那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那里的血迹已经染红了半截袖子，鲜红欲滴，触目惊心。
“疼吗？”
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沈清看着他。
看着这张俊美无俦的脸。
这张脸曾让她爱得死去活来，如今看来，却只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毫无温度的嘴。
“疼。”
沈清轻声说。
字句简短，不带情绪。
但她说完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进他的怀里寻求安慰。
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眼神清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顾宴之的手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一直饲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突然停止了歌唱，静静地注视着他。
不是在乞求怜悯。
而是在评估他。
评估这个掌控者。
顾宴之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多了一层警惕。
“真是可怜。”
他说。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他以为沈清的冷静只是强撑的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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