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密室。
萧尘的脚步没有停顿。
手中的朱砂笔还在颤抖。
那支笔仿佛有了生命,笔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猩红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是随意的涂鸦。
它们排列整齐,像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庞家历代先祖的死亡日期。
每一个日期背后,都藏着一段被掩埋的血腥历史。
庞小芸紧跟在他身后。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黑暗中,她看不清萧尘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那股从萧尘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刺骨。
「前面有路。」
萧尘的声音很冷。
不带任何情绪。
只是陈述事实。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一面粗糙的石壁。
石壁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光芒是暗红色的。
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庞小芸拉住他的衣袖。
「萧尘……小心。」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萧尘甩开了她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庞小芸在想什么。
她在担心庞德海。
那个刚才还在密室入口歇斯底里吼叫的男人。
此刻正被困在门外。
或者……已经死了。
萧尘不想管。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为什么这支笔会写字?
为什么写的是庞家的死期?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火把的光。
赵管事举着火把站在通道尽头。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铜制的火折子。
火折子里装着易燃的火药。
这是宗祠地下密室的防御机制之一。
一旦有人闯入,就会引爆。
赵管事早就想这么做了。
为了讨好庞家,也为了掩盖自己挪用公款的罪行。
只要这里炸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有人知道真相。
包括庞德海。
「萧先生……」
赵管事的声音尖细。
带着讨好的意味。
「这里危险,您还是回去吧。」
「族长说了,今天之后,萧家旁系再无祭祀权。」
「您若执意留下,便是与全族为敌。」
萧尘停下脚步。
看着赵管事。
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让开。」
他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
冷硬。
赵管事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容。
「萧先生说笑了,小的怎么敢拦您呢?」
他侧身让开。
但手却悄悄伸向了火折子。
只要萧尘靠近一步。
他就会点燃火药。
同归于尽。
萧尘没有给他机会。
他猛地向前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
赵管事还没来得及反应。
手腕已经被捏住。
剧痛传来。
火折子掉落在地。
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尘一脚踩碎火折子。
然后一拳打在赵管事的腹部。
赵管事弯下腰。
吐出一口酸水。
不敢再动。
萧尘从他身边走过。
走向通道深处。
那里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还有那本《萧氏重修宗谱》。
宗谱摊开着。
第三页第七行。
那个被涂黑的名字。
此刻正在发光。
萧尘拿起宗谱。
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名字。
纸张很脆。
一碰就可能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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