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庞七站在广场中央，左手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
但他顾不上疼。
他的目光越过围拢的精英弟子，死死锁在高台边缘的一个身影上——孙媚。
她缩在人群后方，紫袍湿透，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刚才，那几名执法弟子被震飞时，吐出的黑血染红了地面。
孙媚盯着那滩血迹，瞳孔剧烈收缩，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
那种惊恐不是装的。
那是看到了自己亲手制造的东西，却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眼前的恐惧。
“半个时辰。”
陆衡的声音从高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开始复核。赵铁，念名单。”
赵铁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他不敢看庞七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快速念道：“李七……王五……张三……”
随着名字的一个个读出，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块巨大青铜牌——“末位淘汰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块牌子，刻满了外门弟子的名字。
每一章，它都向前挪动一格，象征着规则的无情推进。
第一章，李七将带血的令牌拍在末尾；第二章，血迹擦去，露出原本的名字；第三章，名字被强行抹去，留下裂痕；第四章，也就是现在，裂痕蔓延至整块牌子表面，如同蛛网般狰狞。
此刻，青铜牌上的裂痕正在微微震颤，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赵铁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看向陆衡。
陆衡微微点头。
这是默许。
赵铁咽了口唾沫，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结结巴巴地说道：“最、最后一名……庞七。”
话音刚落，青铜牌上属于“庞七”的那个位置，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那道贯穿牌子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分。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雨中清晰可闻。
庞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规矩的反噬。
当他以断指为代价强行逆转规则时，这块承载着宗门铁律的青铜牌，也承受不住这股逆乱的力量。
但它还没碎。
它还撑得住。
这就够了。
“庞七！”
陆衡猛地一拍扶手，手中的金色玉印光芒大作，“你不仅使用禁术，现在还妄图动摇宗门根基！赵铁，立刻将他除名！”
“等等。”
庞七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血腥味，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看陆衡，而是看向赵铁，又看向孙媚。
“在下并非要动摇规矩。”
庞七缓缓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融入雨水之中。
“我只是想证明，我的虚弱，并非因为天赋低劣，而是因为被人下了毒。”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孙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师兄。
“荒谬！”
孙媚尖叫起来，声音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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