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雨势未减。
京城地下黑市“鬼市”,藏在一条早已废弃的排水沟渠之下。这里没有阳光,只有腐烂的木头味、潮湿的霉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那是陈旧的血迹渗入砖缝后,经年累月发酵出的味道。
严慎压低了斗笠,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怀里贴身藏着那半块铜牌底座,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贴在胸口,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神不宁。
身后跟着赵捕头。这个粗犷的大汉此刻收敛了平日里的咋呼,脸色阴沉如水。他手里握着一把卷刃的朴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影中窥探的眼睛。
“大人,”赵捕头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前面就是‘老金’的地盘。您确定要这么做?刑部那边……”
“刑部?”严慎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捕头的脸,“赵铁柱,你欠汪德全一个人情,这笔账还没清。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
赵捕头浑身一僵,低下头不敢直视严慎那双冷得像冰窟窿一样的眼睛。
严慎不再多言,迈步向前。他知道,从踏入这鬼市的第一步起,他就已经把自己推向了悬崖边缘。一旦暴露,不仅查案无望,更会被扣上“私通匪类、越权办案”的帽子。
但他没有退路。
前方昏暗的油灯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一堆废铜烂铁前打磨着什么。那人背对着入口,头发花白稀疏,露出青筋暴起的后颈。
这就是“老金”。大周朝最隐秘的铸币匠人,据说曾为内府打造过皇家专用的玉玺印泥盒,如今却因一次宫廷清洗而隐姓埋名,躲在这阴沟里苟活。
严慎走到离老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缓缓伸出手,从怀中掏出那半块铜牌底座。雨水打湿了底座表面的血迹,暗红色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叮。”
他将铜牌轻轻放在老金面前的石台上。
老金的手顿住了。打磨用的锉刀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老金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看到严慎手中的铜牌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老金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内府血牌?”
严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在等,等这个老人认出这块牌子背后的秘密。
老金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铜牌,却在半空中停住。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声止息后,老金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一种深深的绝望取代。
“严大人,”老金低声说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严慎语气简短有力,“因为上面刻着谁的姓氏?”
老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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