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5。
暴雨砸在B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魏强站在地下二层排污主管道出口的阴影里。
他的右手小臂皮肤已经完全透明化，皮下流淌的蓝色荧光液不再发光，而是变得粘稠、沉重，像液态的水银。
这是代价。
每一次使用这种力量，他体内的红色胶质就会消耗一分。
而为了中和那滩正在移动的血迹，他必须保持这种“非人”的状态。
前方十米处，乔安带着两个安保人员堵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和强光手电。
光束交叉成网，将魏强笼罩其中。
“站住。”乔安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手册第42页，严禁擦拭任何非水溶性红色残留物。你现在的样子，就是违规本身。”
魏强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工具车。
那本黑色硬壳笔记本还在最上层。
封皮磨损严重，页角卷曲。
刚才在走廊，当数据下载完成时，他看到老陈的日志里多出了一行字。
那不是打印体。
是用魏强的笔迹写下的警告：“别相信你的眼睛”。
当时他没懂。
现在，他看着乔安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渗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具有吸附性的油污。
那是乔安设置的物理屏障。
也是陷阱。
血迹并没有静止。
它从走廊尽头流下来，经过乔安的脚边，绕过保安，最终汇聚在排污管道入口。
它在流动。
自主地流动。
形成一个针对魏强的漩涡。
魏强抬起左手。
那只手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
红色胶质正在与管道内的油污产生共鸣。
他在被拉扯。
那种拉力来自体内，也来自体外。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试图将他拖入黑暗的深处。
“开火！”乔安喊道。
高压水流喷射而出。
水柱击中魏强的身体。
但水没有溅开。
它们被魏强右手的蓝光吸收，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雾气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魏强利用这层光学迷彩，向前滑步。
他的鞋底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想穿过封锁线。
前往排污管道。
那里是连接整栋楼废弃区域的唯一秘密通道。
只有进入那里，他才能避开物业系统的自动报警。
只有清理掉源头，他才能保住这份工作。
否则，天亮前，警察会来。
他会失去高薪，也会失去生存的权利。
“他过来了！”一个保安惊呼。
乔安脸色大变。
他猛地按动手中的遥控器。
排污管道入口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肉类的恶臭。
魏强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从管道深处传来的尖叫。
凄厉，扭曲，像是喉咙被撕裂后的哀鸣。
那是老陈。
前任保洁员。
他的失踪与手册的变异有关。
而现在，他的意识残留在管道里，成为了血迹的一部分。
“别进去！”乔安大喊，“里面全是同化者！你想变成怪物吗？”
魏强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滩血迹。
血迹正在逆流而上。
违背重力，沿着墙壁蜿蜒爬行，最终汇聚成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有着老陈的脸。
嘴巴张大，无声地呐喊。
魏强感到一阵眩晕。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墨迹是从哪里吸取营养……”*
他想起了第一章看到的条款。
那时只是纸面文字。
第二章字迹模糊。
第三章墨迹渗入纸张纤维，形成血管状纹路。
第四章低频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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