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一响。
声音沉闷,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井。
廖长风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玉碑基座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上。
裂痕深处,那股与师兄心跳同频的搏动,正透过石缝,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指尖。
热。
指尖的血还是热的。
但玉碑是冷的。
那种冷,不是雨水带来的湿寒,而是某种更深层、更粘稠的寒意,顺着石纹蔓延,试图冻结他刚刚注入的一丝灵力。
“你疯了。”
赵无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廖长风没有回头。
他知道赵无极手里捏着什么。
那枚温润却冰冷的‘净尘符’,此刻应该已经化作了粉末,散落在风雨中。
因为真正的镇压,不需要那些花哨的手段。
赵无极要维持的是天启宗表面的绝对秩序。
只要名字被抹去,真相就被封存。
只要大比结果不出意外,宗门颜面就还在。
而他,廖长风,一个外门弟子,正在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去还原一个被篡改的名字。
这不是闹事。
这是挑衅执法堂的权威。
这是动摇统治根基。
“还有一刻钟。”
赵无极向前迈了一步。
黑袍上的金线云纹在雷光下闪烁,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晨钟第九响之后,所有记录封存。长老会闭堂议事。”
“你若现在收手,我可以当这一切从未发生。”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外门弟子。”
“甚至,在大比中给你留个席位。”
诱惑吗?
廖长风嘴角扯动了一下。
很短,很硬。
没有解释,只陈述事实。
“我要清白。”
两个字。
像两块铁疙瘩,砸在地上。
赵无极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惋惜,更像是一种看蝼蚁挣扎后的无奈。
“清白?”
他摇了摇头。
“在这天启宗,清白是由胜者定义的。”
“林渊死了,他就是叛徒。”
“你若执意要为他翻案,那你就是下一个叛徒。”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无极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施法。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古朴的铜铃凭空浮现。
镇魂铃。
执法堂执事的本命法宝。
铃声未响,一股无形的威压已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那是来自高阶修士的灵力碾压。
空气瞬间凝固。
暴雨悬停在半空,每一滴雨珠都变成了锋利的冰锥。
廖长风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没有退。
相反,他握紧了右拳。
那只刚刚按在玉碑上、留下染血指印的手。
指腹下的石面,粗糙而冰冷。
那道裂痕正在扩大。
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内部那股搏动的力量,正在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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