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没有回答。
他松开攥紧门框的手，指腹上残留着石壁的粗糙触感。那股檀香味太浓了，浓得像是陈年的尸油，糊在鼻腔里，让人反胃。
但他不能停。
体内的《断脉诀》正在苏醒。
那道赤线已经爬过了膻中穴，此刻正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胸骨向下蜿蜒，试图寻找更深的归宿。每跳动一次，心脏就收缩一分，血液被强行抽离，流向手臂上的墨迹。
疼。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骨髓里的空虚感。
唐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黑色的经脉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墨色不再是静止的图案，它们在流动，像是有生命的苔藓，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生机。
“三日后。”他在心里默念，“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压制它的方法。”
否则，还没等到外门大比，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或者，变成这本书的一部分。
唐七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他弯下腰，双手撑住石门边缘，借力将自己送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脚下是湿滑的石阶。
雨水顺着藏经阁顶部的裂缝滴落，混合着地下渗出的寒气，将这条通道变得如同冰窖。
一步。
两步。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清脆，却显得格外孤独。
唐七走得很慢。
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枯叶。这是失血过多的副作用，也是《断脉诀》带来的诅咒——生命力越旺盛，墨迹蔓延越快；生命力枯竭，则行动迟缓。
他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就像走钢丝。
左侧是暴动的魔功，右侧是衰竭的肉体。
一旦失衡，就是死路一条。
通道越来越窄。
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但在这股霉味之下，那缕檀香依然如影随形。
唐七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划过墙壁。
指尖沾上了一层黑灰色的污渍。
不是灰尘。
是某种凝固的油脂。
他凑近闻了闻。
除了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气。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唐七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下面，不止有书。
还有尸体。
或者说，曾经活过的人。
他继续向下走去。
脚下的石阶开始变得不规则，有的地方塌陷，有的地方隆起。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瞬。
唐七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逼退幻觉。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
少年跪在同样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毛笔，蘸着鲜红的血，在墙上疯狂地涂抹。
那字迹潦草而癫狂，每一笔都像是在宣泄绝望。
“为什么……”
少年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为什么救不了她？”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