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把拧出的污水滴落在青石板上。
溅起的一朵浑浊水花中，竟泛着诡异的幽蓝荧光。
唐七没有停手。
他手中的木柄粗糙，磨破了掌心的老茧。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左臂。
那里，一道赤线正顺着肱动脉向上攀爬。
像一条冰冷的蛇，寻找着巢穴。
第一章，它刚接触指尖。
第二章，顺腕骨爬行。
第三章，缠住尺神经。
第四章，侵入肘窝。
第五章，勒紧肱动脉。
现在，是第六章。
它要触碰心口膻中穴。
那是生死之关。
藏经阁底层，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发霉的纸张气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钻进鼻孔。
唐七咳嗽了一声。
声音很轻，被雷声掩盖。
他抬起眼，看向大门方向。
脚步声近了。
不是杂役的脚步声。
鞋底不沾灰。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石板的缝隙之间。
岑长老来了。
唐七的手指猛地收紧。
木柄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他必须快。
还有三个时辰，外门执事就会来查房。
如果被发现私自翻阅禁书，不仅是逐出宗门，更是死罪。
但如果不完成融合，三天后的大比，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绝症在身，经脉寸断。
唯有这《断脉诀》，能续命。
代价是记忆，是灵魂，是作为“人”的部分。
唐七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牵扯到胸口的剧痛。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胸口正中。
膻中穴。
皮肤下的血管突跳频率加快。
咚。咚。咚。
像是战鼓。
赤线到了。
那股冰冷的气息，终于触碰到那一点温热。
瞬间，撕裂感炸开。
不是肉体的疼痛。
是灵魂被强行撕扯的恐怖。
唐七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状。
冷汗从毛孔渗出，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咬紧牙关，不让一丝声音漏出。
脑海中，无数画面破碎又重组。
母亲的脸。
父亲的背影。
青云宗入门时的誓言。
那些记忆，正在被黑色的墨迹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空洞。
是虚无。
是力量。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唐七浑身一僵。
净尘铃。
岑长老的手段。
铃声不大，却穿透了厚重的木门，穿透了雨幕，直接震荡在唐七的识海之中。
所有的灵力波动，无所遁形。
唐七感到体内的墨迹之力，剧烈颤抖了一下。
它似乎畏惧那铃声。
但又贪婪地想要靠近。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
一边是极致的痛苦。
一边是致命的诱惑。
大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岑长老站在门口。
金丝眼镜反射着闪电的光芒。
他手里拿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账册。
书页无风自动。
“阿七。”
岑长老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念经一样。
“子时已过，闭馆时辰已到。”
“你在做什么？”
唐七没有回答。
他缓缓直起身。
手指依然按在膻中穴上。
那道赤线，已经没入皮肤之下。
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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