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死死捂在青云宗后山的口鼻上。
废弃丹房位于后山阴面,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草药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朱砂与新鲜血液混合后的气息。
林七贴着斑驳的石墙,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的左手食指指尖,渗出一滴粘稠的黑红色液体。那是“血墨”,拥有真实记录属性的媒介,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这滴墨珠在指尖摇摇欲坠,散发着微弱却执拗的热度,仿佛在渴望某种回归。
前方十步外,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正缓缓擦拭着一把匕首。
那人穿着青色道袍,身形挺拔,背影看起来与平日里那个温和宽厚的大师兄王平别无二致。但林七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对方后背衣领下方露出的一小块皮肤。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边缘微微卷曲,似乎正在汲取着什么养分。而在那符纸之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凸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直至没入发际线。
王平擦刀的动作很轻,很细致。每擦一下,他肩膀上的肌肉就会轻微抽搐一次,像是在压抑某种剧烈的疼痛,又像是在享受某种快感。
“师兄。”
林七开口了。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王平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将匕首在袖口上最后抹了一把,直到刃面上再无一丝血迹,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林七熟悉的、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没有任何瞳孔的收缩,就像两潭枯井。
“七弟?”王平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冰冷,“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七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王平的身体,落在丹房中央那张布满灰尘的石桌上。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盒盖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简和一封火漆信。
火漆印是贺家的家徽。
这就是证据。
贺守正为了将原本属于天灵根的资源倾斜给侄子贺安,不仅篡改了测灵碑,更在暗中操控了王平这样的内门弟子。王平早已不是原来的王平,他的灵魂被某种阴毒的手段侵蚀,成为了贺守正手中的傀儡。
那张贴在王平背后的符纸,就是控制他的枷锁,也是连接贺守正与他的通道。
“你想知道什么?”王平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天赋被判定为‘凡骨’?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
林七的眼神阴鸷,一言不发。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那滴血墨。
血墨顺着石纹渗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线。红线指向王平,也指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王平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灵力波动的异常。那种波动频率很低,却极具穿透力,像是某种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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