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死死捂住了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寸空气。
测灵碑高耸入云，碑面上那行被强行刻下的“凡骨”二字，正泛着未干的黑红光泽。那是贺守正用朱砂混合禁术墨汁留下的痕迹，腥甜味刺鼻，令人作呕。
林七站在碑前，左手食指悬在半空，一滴精血摇摇欲坠。
他眼神阴鸷，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只盯着碑上自己的名字。
那是贯穿六章的执念。从第一章墨迹湿润，到此刻裂纹蔓延，这块石头上的每一个字，都吸着他的血。
“动手。”
贺守正站在阴影里，青色道袍一尘不染，手指修长干净，唯有指甲缝里那点洗不净的朱砂红，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嘴角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微笑，温和却充满虚伪的官腔：“林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献出这滴血，承认‘凡骨’之命，宗门不会亏待你一份粗茶淡饭。”
如果失败，他将永久失去这根手指的知觉，并被逐出宗门。
林七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着那滴血落下。
啪。
血珠砸在石碑表面，没有顺着石纹流下，而是像水滴入油锅般剧烈沸腾起来。
原本静止的“凡骨”二字，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周围的围观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看来是个废柴，连血都是冷的。”
“听说他之前还妄想自己是天灵根，真是笑话。”
赵铁柱挤在人群最前排，咋咋呼呼地指着碑面：“七哥，别挣扎了！你看那墨迹都凝固了！贺长老的手笔，哪是你能改的？”
他眼里满是关切，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站着的几个内门弟子，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林七无视了赵铁柱的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血墨印记上。
那股灼热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刺痛。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测灵碑上，“凡骨”二字的裂纹中，渗出了黑色的雾气。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细小的、漂浮的黑色墨点。
它们如同活物一般，顺着空气扩散，迅速侵入了周围弟子的瞳孔。
赵铁柱打了个寒颤，揉了揉眼睛：“怎么回事？怎么觉得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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