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青云宗山门外，泥泞中混杂着血腥气。
谭九靠在断罪碑旁，左眼空洞地淌着黑血。
那不是泪，是古魔血脉被强行挤压进视神经的残渣。
为了通过陆沉设下的“照妖镜”，他献祭了视力。
代价惨重，但有效。
镜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死寂。
那些被宗门规矩抹杀的冤魂，在他瞎掉的左眼里清晰可见。
它们漂浮在半空，无声地注视着他。
谭九扯下外门弟子的腰牌，塞进怀里。
那是用一只眼睛换来的入场券。
虽然不再是内院弟子，但他活下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拿到了那个名字。
“伪真”。
断罪碑上多出的那一行红字，不是他的本名。
而是他即将背负的命运。
远处传来脚步声。
陆沉站在亭檐下，月白道袍一尘不染。
他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眼神冷漠如看蝼蚁。
“清理掉一个试图作弊的外门弟子。”
陆沉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优雅而疏离。
“以此立威，震慑其他蠢货。”
这是他的初衷。
只是没想到，这滴血触动了碑中沉睡的禁忌。
局面失控。
谭九没有回头。
他知道，陆沉在等他崩溃。
等他自己走进陷阱。
但他已经无路可退。
藏经阁崩塌后，全宗通缉。
唯一的生路，是混入前往极北冰原执行秘密任务的队伍。
那支队伍运送的是尸体。
也是他唯一的掩护。
赵无眠，陆沉的亲信，站在山门出口。
他手里拿着身份令牌，逐一核验。
每一个上前的人都必须接受“照妖镜”的检查。
镜面如水，映照人心底的谎言。
一旦被发现，禁言咒瞬间启动，冻结所有动作。
谭九低下头，混在送葬的队伍末尾。
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
赵无眠的目光扫过众人。
停在了谭九身上。
“站住。”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耳膜。
谭九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流进那只瞎掉的左眼。
刺痛。
但他面无表情。
“身份。”赵无眠伸出手。
谭九递出腰牌。
粗糙，破损，带着泥污。
赵无眠接过，指尖摩挲了一下。
突然，他冷笑一声。
“外门弟子？为何气息如此阴冷？”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送葬的执事们纷纷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