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排污口的铁皮顶上，声音像无数颗子弹。
谢安跪在控制塔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脊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刚才那一撞，重型清洁机器人的合金机械臂擦着他的后颈掠过，削掉了一块皮肉。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流进领口，黏腻、冰冷，像一条毒蛇贴着他的皮肤游走。
他的左手死死按在主控台的覆写板上，右手颤抖着指向地面。
浑浊的黑水还在从泄压口喷涌而出，冲刷着淤泥深处那具尸体。工牌上的反光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烁，最终定格在那行字上。
“谢平。”
谢安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秒。
那是他失踪三年的哥哥。那个在三年前一次常规“深度净化”任务中消失，被系统判定为“意外落水死亡”的谢平。
原来如此。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偶然卷入。从谢平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这个巨大清洗实验的一部分。霍明需要的不是清理污染物，而是测试一个拥有高智商、高适应力的“变量”，在极端血腥和伦理困境下的反应阈值。
谢平是样本一。
他是样本二。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谢安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他没有哭，也没有吼叫。数据在他脑海中疯狂重组：如果谢平是测试品，那么这三年来的每一次“事故”，每一笔被抹去的账目，都是霍明为了完善《第7号生物降解协议》而收集的实验数据。
“检测到心率异常波动，肾上腺素分泌超标。”
头顶的广播再次响起，霍明的声音依旧温和、冷静，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职业化冷漠，“谢安，你的情绪稳定度正在下降。作为‘零污染’标准的维护者，你应该明白，恐惧是无能的表现。”
谢安没有抬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该死的进度条。
99%。
它卡在那里，像一块顽固的结石，堵塞了真相通往外界的咽喉。数据包中包含了一段未加密的原始监控视频——那是霍明故意制造事故、杀害李强的全过程。因为文件体积过大，且包含了霍明私下调取内部权限的痕迹，系统的冗余校验机制陷入了死循环。
上传需要时间。
而霍明，不需要。
沉重的液压脚步声从控制塔外的走廊传来。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在谢安紧绷的神经上。
门被暴力破开。
霍明站在那里。他依然穿着那套笔挺的白色防护服，洁白无瑕，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在他身后，那台代号“清道夫-IV”的重型清洁机器人缓缓推进，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黑暗中切割出死亡的网格。
“你做得很好，谢安。”霍明轻轻鼓掌，节奏缓慢，“你证明了《第7号生物降解协议》的有效性。面对至亲尸骨，你没有崩溃，反而激发了更强的求生欲和破坏力。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完美员工’素质。”
谢安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你杀了他。不仅杀了李强，还杀了谢平。你把他当成小白鼠，用来测试你们的垃圾算法！”
“纠正一下。”霍明抬起手，指尖轻点平板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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