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倒灌的声音像巨兽的喘息。
B-9街区入口的白色气闸门正在缓缓闭合。
严默站在门槛内侧。
他的右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碳化后的神经末梢不再传递痛觉，只留下一种空洞的麻木。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倒计时在疯狂跳动。
00:02:59。
距离系统强制回收还有两分五十九秒。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味道。
那是赵刚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严默此刻必须面对的“污染源”。
「心率110，皮质醇水平超标。」
严默在心里对自己下达指令。
他没有看身后那具倒在垃圾桶底的尸体。
赵刚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团。
白色的制服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渗透进地板的缝隙。
那些缝隙以前是完美的白色陶瓷。
现在，它们变成了黑色的血管网。
霍监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来。
温和，平稳，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僚式关怀。
「严默，停下你的脚步。」
「你脚下的每一寸污渍，都在污染这座城市的洁净度指数。」
「交出终端，接受净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严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指尖夹着一块透明的隔离膜。
这是三级清洁工的标准装备。
用于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转移高危生物样本。
但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失效。
赵刚的血液中混入了高浓度的干扰试剂。
任何试图扫描或移动的尝试，都会触发自动销毁程序。
也就是说，只要赵刚还在这里，只要血迹还在扩散，系统就会判定整个B-9街区为“不可逆污染区”。
然后，封锁。
永久封锁。
赵刚的个人终端，连同那个关于城市底层逻辑的秘密，将永远烂在地下三层。
这就是霍监想要的结果。
用一场彻底的毁灭，掩盖一次小小的违规。
严默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握着扳手，砸碎了主机的外壳。
现在，它正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
是赵刚的终端。
终端的外壳已经碎裂，屏幕漆黑一片。
但在严默的掌心，他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
那是赵刚的意识残留。
或者说，是那个“病毒”在呼吸。
「第一条条例：禁止隐瞒。」
「第二条条例：禁止接触。」
「第三条条例：禁止生存。」
严默在心中默念。
这三条铁律，像三道枷锁，扣在他的灵魂上。
霍监切断了一切通讯。
出口已被锁定。
高压电网虽然熄灭，但周围的墙壁开始渗出白色的消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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