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突然闪烁，照亮了地砖缝隙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
那是褚明的血。
粘稠度正在上升，像冷却的沥青，缓慢地包裹住他半金属化的脚踝。
萧守一站在十米外，黑色封皮的检查记录板抵在胸口，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他没有动，也没有呼叫支援。
他在等。
等褚明做出选择：是跪下求饶，还是继续爬行。
「第42条，」萧守一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严禁清理任何生物性污染源。违者立即解雇。」
褚明停下动作，抬起眼皮。
他的左眼瞳孔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金属灰，右眼却还保留着人类的湿润。
他看着萧守一领口处微微颤动的阴影——那块黑色胎记又扩大了。
「根据《深层净化手册》修正案，」褚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当污染源具备‘数据载体’属性时，定义权发生偏移。」
萧守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说清楚。」
「老陈留下的烟草味烟雾，含有未加密的逻辑代码。」褚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满鲜血和烟渍的抹布，轻轻抖开，「这不是污渍，这是遗言。清理它，就是销毁证据。销毁证据，违反第1条‘维护塔楼完整’的最高准则。」
空气凝固了三秒。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烟草味。
萧守一的手指在记录板上敲击了两下。
咔哒。
那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契约生效的声音。
「必须分析样本。」萧守一冷冷地说道，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去B3层。别让我看见你回头。」
褚明低下头，用那只尚未完全金属化的右手，抓起地上的拖把杆。
他拖着那条沉重的、流淌着血液的身体，滑向电梯井。
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让他胃里的翻腾更加剧烈。
B3层不是居住区，也不是服务区。
这里是原始服务器阵列，大楼的大脑皮层。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数根粗大的光缆像血管一样搏动。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
褚明爬进通道，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暗红色的拖痕。
那些血迹并没有消失，反而在接触到底层散热片时，发出了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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