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不再是通道。
它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搏动的食道。
褚明站在边缘,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原本垂直的升降梯轨道,此刻被某种暗红色的生物组织包裹、填充。那些组织像肌肉纤维一样收缩,每一次蠕动都挤压着空气,发出湿漉漉的咀嚼音。
这是大楼的“深层净化”机制在变异。
《深层净化手册》第42条规定:红色污渍属于高危污染源,严禁接触,需立即隔离销毁。
但现在的规则变了。
褚明的视网膜上,那行字正在重组。
「禁止」二字被剥离,替换成了「必须分析样本」。
定义权发生了偏移。不再由监管长萧守一决定什么是污秽,而是由这座塔楼本身,决定什么值得保留。
褚明抬起右手。那只手已经半晶体化,指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僵硬得像大理石雕像。他手里攥着一块沾血的抹布——那是他作为保洁员最后的尊严,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他没有犹豫,将抹布按在了电梯井壁上那些蠕动的肉膜上。
剧痛顺着手臂窜入大脑。不是肉体上的痛,是数据层面的撕裂感。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接入。」
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褚明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读说明书。
「执行第42条附录指令。」他低声说道,「样本采集。」
肉膜剧烈痉挛起来。
周围的孢子雨瞬间变得狂暴,它们不再是温柔的摇篮曲,而是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着褚明的皮肤。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试图从内部掏空他的记忆。
他看到了老陈的脸。
那张脸在虚空中一闪而过,带着戏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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