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砸在青牛宗禁地的黑石板上。
彭七站在碑林边缘,左眼的黑暗像一块生铁,死死堵住了视野。右眼的兽瞳在雨幕中收缩成针尖大小,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丝灵力波动。
他怀里揣着两样东西。
一枚是阿蛮留下的黑色玉佩,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另一枚,是沾血的考核令。
这块令牌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白,但上面的血迹却干涸成了暗红色的痂,摸上去粗糙、坚硬,像是一块凝固的血肉。
这是闵执事亲手盖在他名字旁边的印记。
也是将他从“弟子”变成“死人”的判词。
“想进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鬼缩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把破扫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彭七,只是盯着地上的积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碑林里的冤魂……不吃活人。”
“它们只撕咬那些‘被抹去名字’的东西。”
彭七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考核令。
令牌背面,那些曾经看不懂的暗纹,在接触到阿蛮玉佩的气息后,竟然开始隐隐发光。
那是闵家私通魔道的密文,也是天道盟控制外门的枷锁。
“让开。”
彭七说。
声音很轻,像石头摩擦。
老鬼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
“七爷!您别犯傻!”
“那里面……是老祖的祭坛!”
“三万灵石的缺口,根本不是为了贪污!”
“是为了养那些老怪物!”
彭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万灵石。
这个数字,终于对上了。
闵执事之所以急着让他顶罪,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因为缺“鼎炉”。
每一个被抹去名字的外门弟子,都是填补这个巨大窟窿的血肉。
而他彭七,因为得罪过闵执事,成了最完美的祭品。
“所以,我是那个填坑的泥。”
彭七低声说道。
老鬼浑身一颤,手中的扫帚掉在地上。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最终,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彭七迈步走入碑林。
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
雨水打在脸上,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的衣角。
前方,石碑林立。
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但这些名字,正在消失。
墨迹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石头的纹理向下流淌,最终汇入地面,形成一个个黑色的漩涡。
彭七认得其中几个名字。
上个月失踪的大师兄。
三天前病故的二师姐。
还有昨天才刚入门的小师弟。
他们都曾是他仰望的前辈,如今却成了这碑林中无声的尘埃。
“滚出去!”
一声厉喝在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攻击。
彭七眼前的景象扭曲了。
无数黑影从石碑中爬出。
它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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