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里的湿度重得能拧出水来。
陆寻站在禁制中心。
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
石板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
那是苏清婉留下的。
也是他刚才强行打断她经脉时溅出的。
苏清婉跪在原地。
头发散乱。
嘴角挂着血丝。
她的眼神已经散了。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内门预备役。
而是一条濒死的狗。
赵长老站在三步之外。
手里握着执法棍。
棍尖指着苏清婉的咽喉。
“陆寻。”
赵长老的声音很急。
带着汗味和焦躁。
“让开。”
“让她死在这里。”
“这是规矩。”
“外门弟子不得干预家法执行。”
陆寻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
掌心攥着半块令牌。
染血的考核令牌。
另一半,在傅渊手里。
这块令牌边缘参差不齐。
那是碎裂的痕迹。
也是陆寻唯一的筹码。
令牌表面干涸的血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像某种活物的脉络。
陆寻看着赵长老。
目光平静。
“她不能死。”
陆寻说。
声音很轻。
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赵长老愣了一下。
随即怒喝。
“你说什么?”
“她是邪修!”
“她毁了考核!”
“必须立刻格杀!”
“否则青云宗的脸面往哪搁?”
陆寻抬起手。
指尖夹着那半块令牌。
令牌在他指间转动。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是玉石化为粉末的声音。
也是规则崩裂的声音。
“她活着,才有用。”
陆寻陈述事实。
“风雷引不是她自创的。”
“有人教她。”
“有人给她丹药。”
“有人在她体内种了东西。”
赵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
但他更知道后果。
一旦深挖,就是丑闻。
青云宗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闭嘴。”
赵长老喝道。
“你懂什么?”
“有些脏东西,扫出去就行了。”
“不用翻底朝天。”
陆寻笑了。
很短促的一个弧度。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禁制的平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长老的手抖了一下。
执法棍微微下垂。
他知道陆寻在赌。
赌这个所谓的“公正”,其实是一张网。
一张由傅渊编织的网。
网眼很大。
大到可以吞下苏清婉这样的蝼蚁。
但网绳很细。
细到经不起任何拉扯。
陆寻手中的令牌,就是那根绳子。
它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
它是钥匙。
开启某个秘密的钥匙。
就在这时。
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不是风。
是人。
傅渊来了。
他没有打伞。
玄色锦袍被雨水浸透。
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勾勒出瘦削却有力的线条。
他的手指修长。
干净。
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玉杯。
玉杯里装着酒。
还是热的。
傅渊走到陆寻身后。
距离很近。
近到陆寻能闻到酒香。
以及酒香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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