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紧接着是外门执事冰冷的声音：“邹平，你的下品灵石没了，但命还在。”
刑堂正厅的穹顶漏着雨，浑浊的水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带着腥味的泥点。邹平跪在湿滑的地面，膝盖骨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他低着头，视线里只有那双沾满泥浆的布鞋，以及不远处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那是失踪的同门师兄，也是施震用来填补亏空的借口。
“抬起头来。”
坐在高台之上的施震缓缓开口，玄色长袍下摆垂落，手指上那枚象征执法权的玉扳指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油润光泽。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邹平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邹平没有动。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不想抬头，因为抬头意味着要直视那个掌握着他生死的人。但他更知道，沉默不是反抗，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认罪。
“说话。”施震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私吞了宗门发放的下品灵石，导致师兄外出采购时遭遇不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我没有。”邹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简短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地面。
四周的守卫发出一阵哄笑。老赵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本账册，指节泛白。他不敢看邹平，只能盯着地上的水渍，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吞咽声。他知道账册上的数字是假的，就像他知道今晚之后，邹平必死无疑。
“嘴硬。”施震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纸，随手扔在邹平面前，“签了它，承认贪墨之罪，我会留你全尸，送入乱葬岗。若是不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邹平腰间那枚黑铁晋升令上。那是邹平唯一的希望，也是他拼命想要晋升内门的凭证。此刻，那枚令牌正贴着邹平的皮肤，烫得惊人，仿佛里面藏着某种躁动的野兽。
“否则，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邹平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捡起那张认罪书，纸张粗糙，上面已经写好了罪名。只要按下手印，他就成了真正的罪犯，不仅修为尽废，连灵魂都会被刑堂的镇魂钉彻底摧毁。
但他不能签。
因为他知道，晋升令的真正主人并非失踪者，而是施震的亲信。如果签了字，这个秘密就永远烂在肚子里，而他自己，将成为掩盖真相的牺牲品。
“我不签。”邹平站起身，雨水混合着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冷静。
施震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这里是刑堂，规矩是我定的。在这里，我就是法。”
他猛地一拍桌子，一股灵力波动横扫而出，将邹平再次压跪在地。邹平咳出一口血沫，嘴角溢出一丝猩红。他咬着牙，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施震。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无情。”施震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底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他是筑基后期的强者，而邹平只是个刚踏入炼气三层的蝼蚁。这种差距，如同天堑。
施震停在邹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你腰间的晋升令交出来。那是给天才准备的，不适合你这种垃圾。”
邹平的手紧紧按在腰间。那枚黑铁晋升令越来越烫，几乎要灼穿他的衣服。他能感觉到，令牌内部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在共鸣，仿佛在回应他体内残存的本源灵力。
“不给。”邹平吐出两个字。
施震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邹平。看来你是想尝尝‘剥皮鞭’的滋味了。”
他伸出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直奔邹平的腰间。动作快如闪电，带起一阵劲风。
邹平没有躲。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躲。
但在施震的手指触碰到晋升令的一瞬间，邹平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没有交出令牌，而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的铁面上。
“你想干什么！”施震脸色大变，因为他看到了令他惊恐的一幕。
那枚原本黯淡无光的黑铁晋升令，在接触到邹平鲜血的瞬间，骤然亮起。
不是普通的微光，而是一种刺目的、血红色的光芒。
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刑堂正厅，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扭曲而狰狞。守卫们惊呼后退，老赵手中的账册掉落在地，林婉捂住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施震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这种光。
这是只有宗主才能掌控的“血令”激活信号！
为什么这枚属于已故天才弟子的令牌，会在邹平手中发出只有宗主才知晓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