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宋七站在秦家祖祠的大厅中央，指尖还残留着密室干尸那冰冷刺骨的触感。
他刚从那具穿着外门首席服饰的枯骨前退出来。
那干尸的眼睛圆睁，死死盯着入口，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那是三年前失踪的首席弟子。
也是李七追寻真相的终点。
而现在，终点变成了起点。
“你看够了吗？”
秦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就像看着一只在蛛网上挣扎的苍蝇。
宋七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青石碑上。
碑面斑驳，刻满了层层叠叠的划痕。
每一道划痕，代表一个被淘汰的外门弟子。
有的深，有的浅。
有的被强行抹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石粉。
这是青云宗外门的规矩。
末位淘汰。
胜者留，败者死。
或者更准确地说——败者，成为祭品。
宋七抬起手。
掌心躺着一枚令牌。
令牌边缘参差不齐，那是之前捏碎一角留下的痕迹。
此刻，令牌表面干涸发黑的血迹正在微微发热。
那是李七的血。
也是这枚“染血令牌”最后的余烬。
第一章，它沾着李七的血拍在石碑上。
第二章，被秦家长老收起作为凭证。
第三章，在秦七手中颤抖。
第四章，被宋七夺回并捏碎一角。
第五章，化为粉末融入宋七经脉。
第六章，它的余烬在秦七胸口留下烙印。
现在，它回到了宋七手里。
但状态变了。
原本暗红的血色，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
像是燃尽后的灰烬，又像是某种即将爆发的引信。
“李七以为，只要找到真相，就能活。”
秦七缓缓走近。
云纹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停在宋七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但他错了。”
“真相救不了死人。”
宋七不说话。
他只是盯着秦七的眼睛。
那里没有怜悯，只有计算。
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剩余价值。
“赵长老已经准备好了。”
秦七指了指祠堂大门的方向。
“子时一到，所有外门弟子都会聚集在演武场。”
“我会宣布你勾结妖邪，窃取机密。”
“然后，由我执行清理门户。”
“这是规矩。”
宋七终于开口。
声音冷硬，像石头撞击。
“规矩是死的。”
秦七笑了。
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新的令牌。
令牌通体洁白，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
宋七。
而在名字下方，是一行小字。
死亡日期：昨日。
宋七瞳孔微缩。
昨天？
他潜入秦家密室的时候，还是昨天清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