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去,执法堂前的青铜巨钟悬在半空。
钟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
林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拖出禁灵黑匣时,双脚还沾着匣底的淤泥。
他的左袖空空荡荡,断指处的伤口已经结出黑紫色的血痂。
剧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涣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高台上的谢无妄。
谢无妄一身紫金法袍,在灰蒙蒙的晨雾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
那是他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个“麻烦”时的习惯动作。
“这就是违逆宗规的下场。”
赵长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严厉。
他站在公示碑旁,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开启黑匣的过程并不顺利。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样,试图咬断他的手指。
虽然最终强行打开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林七,你私闯禁地,损毁法器,更企图以邪术污染《首席名册》。”
赵长老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冷一分。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林七,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恐惧和敬畏。
在这个讲究血统与实力的宗门里,失败者不配拥有名字。
林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赵长老的肩膀,落在身后那面巨大的玄铁公示碑上。
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弟子的命运。
而在最顶端的那个位置,原本属于他的名字,已经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谢无妄的名字。
金光闪闪,刺眼夺目。
“师兄。”
一名执法弟子凑到谢无妄身边,低声说道。
“这疯子刚才在黑匣里……好像发出了声音。”
谢无妄眉头微皱。
“什么声音?”
“像是……心跳。”
谢无妄冷笑一声,将玉简收入袖中。
“荒谬。禁灵黑匣隔绝天地灵气,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何来心跳声?”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
“既然你没死,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规矩。”
他抬起手,指向公示碑。
“今日是年度定榜日。按照宗门铁律,凡触犯‘禁血令’者,需以血洗碑,方可重归秩序。”
这句话一出,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以血洗碑。
这意味着要切断三根手指,并将鲜血涂抹在玄铁碑上,以此证明对规则的臣服。
这是一种羞辱,也是一种警告。
告诉所有底层弟子:无论你是谁,只要触犯了权贵的底线,就必须付出代价。
林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肌肉因疼痛而产生的痉挛。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想反抗?”
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挥了挥手,示意执法弟子退后。
“动手吧。让他知道,天枢宗的规矩,是用血写成的。”
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一人按住林七的肩膀,另一人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
林七挣扎了一下,但力量悬殊太大。
他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
鼻尖能闻到石板上陈年的苔藓味,以及远处飘来的血腥气。
“别弄疼他。”
谢无妄淡淡地说道,“我要的是完整的仪式,不是尸体。”
赵长老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令牌。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也知道,一旦林七的血染上石碑,那个秘密就会被彻底掩盖。
但他不敢阻止。
谢家的势力,比天枢宗的长老会还要庞大。
他只能闭着眼睛,等待着那一幕的发生。
匕首抵住了林七的左手食指。
冰冷。
刺痛。
林七没有喊叫。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谢无妄那张傲慢的脸。
在那张脸上,他看不到任何人性。
只有一具被权力腐蚀的空壳。
就在匕首即将切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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