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中央洁净塔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薛平靠在电梯井冰冷的金属壁上，呼吸粗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之前沾染的血迹和泥污，滑过锁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那副沾满李默鲜血的手套还套在上面，橡胶材质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变得有些发白。
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那是神经毒素渗入皮肤的前兆。
但他没有摘下手套。
手套是证据。
也是诅咒。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嘈杂隔绝。
轿厢开始上升。
数字跳动：B3……B1……L1……
薛平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塑封完好的告示牌。
「禁止清理血迹」。
六个字，鲜红刺目。
第一章里，它是警告。
第二章里，它是拒绝执行命令的理由。
第三章里，汪主管用它篡改数据，陷害薛平。
第四章里，薛平把它当作反击的法律依据，反向追踪血迹来源。
第五章里，为了掩盖真相，它被物理撕毁。
第六章里，公司高层将其重写为新的清洗协议，试图抹去所有伦理悖论。
而现在，它回到了薛平手里。
不是纸质版，而是存储在他私人终端里的原始代码。
未经篡改的、最原始的《第7号洁净公约》。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顶层到了。
中央洁净塔顶端，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平台。
四周全是透明的强化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新沪市在暴雨中扭曲的霓虹灯光。
这里没有灰尘。
没有污垢。
只有令人窒息的洁白。
薛平走出电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前方，站着一个人。
汪主管。
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连衣领都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
「你来了。」
汪主管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
薛平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说话。
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那个脚印很快被自动清洁机器人喷洒出的消毒水冲刷干净。
但痕迹还在。
薛平盯着汪主管。
「把广播权限交出来。」
他的声音简短、务实。
没有情绪，只有指令。
汪主管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旧诡异，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交给你？」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薛平？」
「你要向全城广播一份被废除的规则？」
「你要告诉那些正在享受洁净生活的人，他们的‘安全’建立在什么之上？」
薛平沉默。
他知道答案。
建立在谎言上。
建立在李默的死上。
建立在他和汪主管这两个克隆体的互相残杀上。
「我不关心他们怎么想。」
薛平说。
「我只关心真相。」
他举起右手，掌心托着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那是李默生前给他的。
里面装着被篡改前的原始清洁日志，以及“禁止清理血迹”条款背后的完整逻辑链。
只要插入主控台，这段信息就会通过城市公共网络，强制推送给每一块屏幕。
无论防火墙多么坚固，这条条款拥有最高优先级的伦理否决权。
这是薛平唯一的筹码。
汪主管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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