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防爆玻璃上，沉闷而密集。
地下三层的主清洁室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霉斑的腥气。江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边，呼吸压得很低。他的工牌在胸口剧烈震动，红色的“待清理”字样像心跳一样闪烁。
剩余时间：03:42:15。
崔主管站在房间中央，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的黄铜令牌被擦得锃亮，倒映出江默苍白的脸。
“你违反了《SOP》第七条。”崔主管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未经许可，擅自解读环境异常。”
江默没说话。他盯着崔主管脚下的地面。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血迹。是李昂留下的。
血迹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拉丝状，不像液体，更像某种粘稠的胶质。而在血迹中心，那份《第7区深层清洁SOP》的复印件正半浸在血泊里。
那是江默从墙上撕下来的证据。第三章时，崔主管曾把它踩在脚下威胁他。现在，它成了唯一的缓冲物。
“把文件交出来。”崔主管抬起手，指尖指向那张纸，“这是公司资产。任何未经授权的复制、涂改、污染，都视为对《SOP》权威的挑衅。”
江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不是彩色的。因为轻度色盲，他能看见常人忽略的“错误颜色”。
此刻，崔主管周围的空间扭曲着。那种颜色像是腐烂的紫罗兰，带着强烈的辐射感。而崔主管手中的黄铜令牌，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晶体薄膜。
那是晶体化。
江默想起了第一章的传闻：第一批实验体，身体会逐渐失去血肉，变成完美的反射介质。
崔主管不是人。或者说，他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
“我在执行清洁任务。”江默冷冷地说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数据，“李昂留下的血迹不符合标准清洁流程。我需要中和它。”
“中和？”崔主管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根据《SOP》附录B，生物危害残留物需立即上报安保部，由专员处理。私自接触属于二级违规。”
他向前迈了一步。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江默注意到，崔主管的影子依旧静止不动。无论他如何移动脚步，墙上的影子就像被钉死了一样，滞后于本体至少两秒。
这就是答案。
崔主管被困在镜子里了。不，更准确地说，他是镜子的一部分。他的本体可能早就碎裂在某个维度，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依靠《SOP》规则维持形态的投影。
投影需要载体。需要权威。需要那张写着规则的纸。
江默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理性的笑容。
“既然要上报，那就先确认一下条款吧。”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