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警局的停车场被雨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积水倒映着惨白的路灯和闪烁的红蓝警灯。
温宁站在警车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婚戒。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入血液，让她保持清醒。
彭泽被两名警察押解出来时，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狼狈。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只是领带有些歪斜，手指修长干净，唯独指甲缝里那抹洗不净的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血迹。
也是他试图掩盖的罪证。
“温宁。”
彭泽停下脚步，隔着雨幕看着她。
他的眼神轻蔑且疲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温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手，将那枚戒指在雨中晃了晃。
水珠顺着戒圈滑落，滴在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李公证员已经提交了证词。”
温宁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警方也确认了遗嘱草稿上的笔迹与你高度吻合。”
彭泽的笑容僵了一瞬。
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笔迹可以模仿。”
他说。
“只要我请了最好的刑辩律师，这些证据都不过是废纸。”
温宁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傲慢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知道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坐牢，而是害怕那个秘密被公开。
生母非婚生的身份。
以及父亲死前那份未被销毁的草案。
“你不需要律师。”
温宁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脸颊上，冰冷而真实。
“你需要的是沉默。”
彭泽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挣脱警察的束缚，上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温宁的脸。
“你敢？”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意味。
“如果你敢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我就让你在社会上彻底消失。”
温宁没有后退。
她直视着彭泽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恐惧。
还有深深的厌恶。
就像在看一只脏兮兮的老鼠。
“你忘了吗？”
温宁轻声说。
“父亲留下的房产份额，是我母亲唯一的遗产。”
“而你，连继承它的资格都没有。”
彭泽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在雷声中显得破碎而扭曲。
“资格？”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在这个家里，谁拳头硬，谁就有资格。”
说完，他转身走向警车。
车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温宁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警车启动，驶离停车场。
尾灯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温宁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手中的戒指已经被体温捂热。
但她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彭泽不会轻易认输。
他会用更黑暗的手段来反击。
而她，必须比他更快，更狠。
……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落地窗透进一点城市的微光。
温宁脱下湿透的外套，换上一件干燥的睡衣。
她走到书桌前，将那枚沾血的婚戒放在台灯下。
柔和的光线照射在戒指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她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戒指内侧的刻痕。
那道P.Z.的缩写，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但这一次，她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在缩写的下方，还有一层极浅的微雕文字。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在放大镜下，那些文字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温宁的呼吸停滞了。
她凑近了些，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是几个字母的组合。
F.A.T.E.
命运。
或者是……
Father's Fate？
父亲的命运？
温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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