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公证室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和彭泽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这种味道并不令人愉悦，反而像一层薄薄的油膜，死死糊在温宁的口鼻上，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轻微的窒息。
李公证坐在长桌尽头，手中的圆珠笔悬在《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上方一厘米处。
笔尖微微颤抖，墨汁在空气中凝滞，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不敢看温宁，也不敢看彭泽，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毫无意义的程序性台词：“请……请两位确认身份，签署文件。”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温宁没有动。
她坐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沾血的婚戒依然戴着。金属冰冷刺骨，紧贴着皮肤，仿佛一条冰冷的蛇，正一点点收紧它的绞杀。
戒指内侧的那行刻痕，此刻正硌着她的指腹。
P.W.
这两个字母像是一个诅咒，又像是一把钥匙。
温宁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圈凸起的金属。动作很轻，却很慢。她在享受这种掌控感。看着彭泽从最初的轻蔑，到现在的焦躁，再到此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恐惧，这是一种比复仇更令人战栗的快感。
“温小姐，”陈律师终于忍不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语气尖锐得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时间不多了。警方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你现在签字，我们可以保证你母亲留下的房产份额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否则，一旦进入调查程序，这栋房子作为‘凶宅’或者‘涉案资产’，恐怕连拍卖的价值都没有。”
他在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温宁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陈律师在害怕。他怕的不是警方，而是彭泽指甲缝里那抹洗不净的红，以及这枚戒指背后可能隐藏的、足以让彭家万劫不复的秘密。
“陈律师说得对。”彭泽接过了话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他走到温宁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温宁，你以为你在跟谁玩？”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温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温宁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以为靠着这枚破戒指，就能扳倒我？”彭泽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父亲死了，遗嘱已经生效。你是养女，没有血缘关系，在法律面前，你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