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的腥气。
那种味道很熟悉,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荷叶。
李七站在广场中央,脚下的石板缝隙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刚才王猛被废黜时溅出的血,也是测灵碑裂开时溢出的灵力残渣。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但他站得很稳。
像是一株在狂风中扎根的老松。
“李七。”
裴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冷硬,僵硬,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疲惫。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简,指缝间渗出鲜血。
显然,刚才石碑异变时的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依然挺直了腰背。
青色执事服的一尘不染,哪怕此刻周围满是泥泞和血腥。
这是规矩。
是青云宗外门执事的尊严。
“你可知罪?”
裴执事问。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
全场弟子屏住呼吸。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座高耸入云的测灵碑。
它还在倾斜。
那道金色的光束依旧直冲云霄,但在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裴家的徽记。
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不仅仅是意外。
这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李七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罪?”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执事大人,若我没触发‘损毁公物’的条款,此刻该被废除修为逐出山门的,是我。”
“我不过是在维护宗门安全。”
“何罪之有?”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外门弟子交换着眼神,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李七赢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站在了规则的高地上。
裴执事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李七的脸庞。
他在找破绽。
找任何可以重新掌控局面的机会。
“测灵碑倾斜,是因为有人强行共鸣。”
裴执事冷冷地说道。
“虽然王猛败北,但你同样违反了考核纪律。”
“按照《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七条,扰乱考场秩序者,扣除当月灵石配额,并罚抄戒律三百遍。”
他说得滴水不漏。
每一个字都符合规矩。
每一条引用都有据可查。
这是官僚的手段。
用琐碎的规则,磨平主角的锋芒。
如果李七接受,他就输了气势。
如果李七拒绝,他就是抗命。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在嘲笑李七运气好。
有人在担忧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赵虎的名字虽然没有出现,但他的名字牌还挂在公示栏上。
那是第一名。
也是长老们关注的焦点。
现在,焦点转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即将崩塌的石碑上。
李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发出清脆的声响。
“执事大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
“您刚才说,王猛体内残留违禁药物,污染了测灵碑。”
“所以必须清除污染源。”
裴执事点头。
“不错。”
“那除了王猛,还有谁污染了这里?”
李七反问。
裴执事一愣。
他没想到李七会这么问。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李七抬起手,指向高空。
指向那道光束中若隐若现的蛇形徽记。
“裴家的人,也在碑里。”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裴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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