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下的阴影里,老鬼头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摩擦骨头。
*“别听他的。”*
*“看那只手。”*
傅小满的视线无法聚焦。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拉长。
崔刑部那张冷漠的脸,被血字的红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他身后,那个没有五官的黑影,却清晰得令人作呕。
那黑影正对着他微笑。
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尖牙。
那是父亲?
还是他自己?
不。
傅小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
在那黑影苍白的手指上,缠绕的血字禁纹,和他右臂上蔓延至肘部的纹路,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更古老。
更完整。
*“它是钥匙。”*
*“也是锁。”*
老鬼头的低语变得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崔刑部怕的不是你死。”*
*“他怕你醒。”*
傅小满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但在这极致的寒冷中,一股灼热的岩浆却在血管里奔涌。
那是断剑传来的力量。
它在渴望。
渴望鲜血。
渴望解脱。
渴望……杀戮。
崔刑部抬起左手。
青木令悬浮在他掌心,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沉重如山。
“傅小满。”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的经脉已断,灵力枯竭。”
“这把剑,不是你能掌控的东西。”
“它属于宗门,属于‘研究’。”
“交出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否则,我会让你体验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傅小满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说:我不给。
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的声带,已经被血字侵蚀。
此刻,能支撑他站立的,只有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名为“愤怒”的情绪。
为什么?
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崔刑部要这么说?
如果这剑是诅咒,为什么父亲会把它留给自己?
如果这剑是钥匙,那么门后是什么?
傅小满握紧了剑柄。
指节泛白。
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如同一条条红色的蚯蚓。
那些暗红色的禁纹,正在顺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向心脏爬去。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心口反复碾压。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
“既然你不说话。”
崔刑部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厌倦。
“那就清理门户吧。”
他手指轻弹。
青木令化作一道绿光,直逼傅小满脸门。
这一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快如闪电。
狠如雷霆。
傅小满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他的双腿僵硬如石。
就在绿光即将触及他眉心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
不是时间凝固。
是傅小满的速度,超越了时间。
*“接住!”*
老鬼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低语。
那是记忆的洪流。
无数画面强行塞进傅小满的大脑。
打铁时的火星。
深夜里的哭泣。
还有……一把完整的、散发着寒光的长剑。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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