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不是消毒水，也不是铁锈。
是强酸挥发后的那种甜腻而危险的腥气。
严默站在地下三层实验室前厅的阴影里。
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砸在脚边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发出轻微的“哒”声。
像倒计时最后的秒针。
他对面的门缓缓打开。
那个穿着保洁制服的身影走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高压清洗喷枪。
喷嘴对准了严默的眉心。
那张脸苍白如纸。
五官、眉眼、甚至嘴角那颗痣。
都和严默一模一样。
除了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枯井。
严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
看向对方手中那把喷枪的铭牌。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样本A-7专用清洁工具’。
严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他不是敌人。
他是被清洗过的“自己”。
曹强把失败的实验体，做成了清理现场的机器。
“清理现场。”
对面的“严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机械，重复，毫无感情。
这是曹强的指令。
也是这条走廊唯一的规则。
严默沉默着。
他抬起左手。
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正对着对方。
暗红的血液流淌下来。
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
“别过来。”
严默说。
只有三个字。
声音低沉，平稳。
对面的“严默”停顿了一瞬。
手中的喷枪枪口晃动了一下。
似乎在处理这个矛盾的信息。
对于一台依靠逻辑运行的机器来说。
“血迹”意味着污染。
需要被清除。
但眼前的这个人。
正在用“血迹”作为沟通媒介。
这不符合常规战术。
这就够了。
严默趁着一秒的间隙。
侧身滑向旁边的立柱。
那里有一排化学试剂柜。
玻璃门上映出两个身影。
一个拿着枪，面无表情。
一个捂着伤手，眼神冰冷。
严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那张被血浸透的逃生路线图。
此刻，它已经不再是一张完整的纸。
边缘破损，中间撕裂。
但核心的路径依然清晰。
因为那是用他的血画的。
每一笔，都刻着他的基因序列。
他将图纸展开一角。
露出那个漩涡状的标记。
指向地下更深处的地方。
实验室核心。
对面的“严默”看到了那个标记。
它的动作停滞了。
手中的喷枪开始预热。
发出滋滋的气流声。
高温蒸汽从喷嘴溢出。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严默感到脸颊发烫。
他必须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
确认对方的身份。
并判断其敌意。
但他发现。
对方的视网膜上。
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那些细微的纹路。
和他掌心的血路一样。
都是地图。
只不过。
一个是逃生的路。
一个是毁灭的路。
“清理现场。”
对面的“严默”再次重复。
这一次，声音更大了。
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它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落在白色的制服裤腿上。
显得格外刺眼。
严默后退半步。
脚跟抵住了身后的金属柜。
退无可退。
他看着对方举起的喷枪。
枪口喷射出一道炽白的水柱。
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严默没有躲。
他举起右手。
将那团还在滴血的拳头。
狠狠挥向旁边的培养液容器。
那是放置强酸废料的玻璃瓶。
瓶身脆弱。
一碰即碎。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为了制造混乱。
为了打破这个死局。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绿色的液体飞溅而出。
接触到地面的瞬间。
发出了剧烈的嘶嘶声。
浓烈的白烟升腾而起。
强酸腐蚀了地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