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二层的混凝土墙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严默贴着墙壁移动，鞋底踩在积水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台老旧的风扇，勉强维持着运转。
那股烧焦羽毛的气味越来越浓。
它不再只是隐约的提示，而是变成了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钻进鼻腔，刺激着早已充血的视网膜。
严默停下脚步。
前方是通风井的入口。
一扇厚重的金属栅栏门，锈迹斑斑，锁扣已经松动。
他伸手去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锈。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雨声和机械的嗡鸣。
“严默。”
曹强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像是宣读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报告。
严默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回头，就会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背后的主人。
“根据《员工手册》第十二条补充条款，”曹强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发生一级生物污染事件后，所有接触过污染源的人员，必须立即前往B2体检中心进行全身净化。”
“现在，立刻。”
严默沉默了两秒。
他在计算距离。
从通风口到体检中心，直线距离五十米。
中间隔着三条走廊，两个监控盲区，以及……曹强本人。
“我不需要体检。”严默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唯一的一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特有声响。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严默转过身。
曹强站在十米开外。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
那是《特殊事故处理预案》。
封面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呈现出深褐色。
严默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又落在曹强的脚边。
那里有一滩未干的水渍。
水渍中，混合着淡淡的黄色粉末。
中和剂。
曹强刚才用过。
或者说，他一直在用。
“你闻到了，对吗？”曹强问。
他没有看严默的眼睛，而是盯着严默身后那面布满灰尘的墙壁。
“那种味道，是‘样本’泄漏的标志。”
曹强向前迈了一步。
“按照规矩，闻到这种气味的人，就是潜在感染者。”
“感染者，不能离开大楼。”
“这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严默看着曹强。
他注意到曹强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那个动作很僵硬。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或者，在保护着什么。
“我的体温正常。”严默说。
“体温可以伪造。”曹强冷冷地打断他，“但气味不会。”
他抬起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喷雾器。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过来，严默。”
“让我帮你洗掉这个‘错误’。”
严默没有动。
他的余光瞥见身后的通风井。
栅栏门的缝隙里，那只猩红的眼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曹强挡住了去路。
不仅是用身体，更是用规则。
《员工手册》第八条：化学泄漏需封锁现场。
《员工手册》第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