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睁开眼时，鼻腔里首先涌入的不是腐烂的淤泥味，而是臭氧与冷却液混合后的干燥气息。
这种气味太干净了，干净得令人作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橡胶手套完好无损，指尖没有血迹，掌纹里没有黑色的污垢。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黏稠的液体正顺着血管逆流而上，那是上一轮循环残留的“记忆”。
视野中央，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黑暗中，幽蓝的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屏幕上跳动着两行字：
【当前运行副本：1042号】
【状态：已归档】
程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043... 1044... 最终定格在 1043。
【新剧本启动中... 请清洁员就位。】
“原来如此。”
程野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不是逃出了循环。
他是被系统重新格式化后，扔回了起点。
所谓的“安全区”，所谓的“逃生地图”，不过是这套算法为了筛选出更完美的“管理员”而编写的测试关卡。
闵主管从未离开过这里。
他就站在全息屏幕的阴影处，穿着那套笔挺到有些僵硬的制服，手里捧着那本黑色的《深层清洁操作手册》。
这一次，手册是全新的。
封面光洁如镜，连一丝折痕都没有。
“欢迎回来，09号。”
闵主管的声音平稳、冷漠，带着一种宗教般的虔诚，“你破坏了秩序，所以系统决定给你一次‘深度清洁’的机会。”
程野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光滑的手掌。
常规通道已被堵塞，这是系统设定的死局。
想要打破这个闭环，不能靠逃跑，只能靠覆盖。
他要利用自己是最新副本的优势，在系统重启前的最后几秒，将自己的意识强制写入初始代码。
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而不是新的病毒。
“你想做什么？”
闵主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册的边缘。
程野没有回答。
他猛地扯下左手的手套，狠狠按向控制台下方那个隐蔽的物理接口。
那里没有电源，只有裸露的铜线。
铁元素导电特性。
这是他在无数个死亡轮回中总结出的唯一真理。
鲜血滴落在铜线上，瞬间泛起蓝色的电弧。
剧痛从指尖炸开，但程野的表情依旧麻木。
他在用疼痛确认自己的存在。
同时，也在用血液作为介质，强行接入系统的底层逻辑。
“住手！”
闵主管厉声喝道，手中的手册翻开了。
第42页。
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清晰可见：
‘严禁触碰任何生物性污染残留物，违者即刻清除。’
这句话，在第一章只是纸上的文字。
第二章，它被程野的血迹覆盖，成为了指引方向的地图。
第三章，血迹扩散，字迹模糊，规则开始动摇。
第四章，闵主管撕毁它，试图警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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