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银炉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顾婉宁屏住呼吸，指尖在那处粗糙的凸起上反复摩挲。
雪狐裘的皮毛洁白如霜，触手生温，可内衬却是冰冷的丝绸，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滑腻感。
她不能剪开它。
一旦破坏整体结构，掌事姑姑随时可能折返，或者孟太后那边立刻就能察觉她的异动。
那是死罪。
“娘娘……”青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烛台有些不稳，奴婢去扶一下？”
顾婉宁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袖口内侧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针脚。
光线太暗了。
殿内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青黛的手抖得厉害，手中的铜盆里的热水晃荡出来，溅在青黛的手背上，烫出一红痕。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一退，碰倒了桌角的一盏残烛。
“啪。”
烛台倾倒，火苗舔舐着桌布，瞬间燃起一小簇明火。
“啊！”青黛惊呼一声，慌乱中伸手去扑打。
火势并未蔓延，但浓烟呛得人咳嗽不止。
更糟糕的是，火光映照下，顾婉宁袖口内侧的那道针脚，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不是普通的缝线。
那是一枚用极细银丝编织而成的结扣，隐藏在厚实的狐皮夹层之中。
顾婉宁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看清了。
在那个结扣的中心，嵌着一粒微小的、近乎透明的东西。
像是冰片，又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玉石。
它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与周围柔软的狐皮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就是信物。
孟太后竟然敢做得如此隐蔽，甚至利用了她对衣物质感的信任。
“娘娘！对不起，奴婢该死！”青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混着烟灰落在脸上，狼狈不堪。
顾婉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惊涛骇浪。
她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盖住那处凸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无害的笑容。
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无妨。”
顾婉宁轻声说道，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是本宫疏忽，忘了这烛台年久失修。”
她走到青黛面前，伸出手，轻轻扶起她。
指尖冰凉，却让青黛感到一阵战栗。
“起来吧，别哭了。若是让外面的人听见，反倒惹麻烦。”
青黛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顾婉宁，眼中满是恐惧和愧疚。
她知道娘娘发现了什么。
刚才那一瞬的火光，足以让她看清袖口的异样。
可娘娘什么都没说。
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害怕。
顾婉宁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风雪更急，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她必须做出决定。
拆掉？
不行。
银丝极细，且与狐皮的纤维交织在一起，强行拆除必然留下痕迹。
而且，那粒冰片状的东西，似乎不仅仅是载体，它本身就是一个机关。
若是触动不当，或许会引发更大的动静，比如碎裂，或者散发出某种气味。
孟太后既然敢送这件衣服来，就一定准备了后手。
她在赌。
赌顾婉宁不敢动，或者赌顾婉宁一动就会露馅。
顾婉宁的手指轻轻抚过窗棂上的冰霜。
寒冷透过指尖渗入骨髓，让她保持清醒。
她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一个时辰。
可是，掌事姑姑说过，明日早朝前必须呈报。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明天清晨，她只有不到四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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