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地下三层B区无菌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地面反光刺眼。
余默跪在血渍边缘。
他的膝盖隔着工装裤,能感觉到地板缝隙里渗出的黏腻。那是高浓度神经毒素混合血液后的产物,闻起来有一股甜腥的铁锈味,混着漂白剂残留的化学异味。
21:08。
距离审计开始还有五十二分钟。
刚才那一瞬的头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指尖的麻木。常主管离开时留下的压迫感还残留在空气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余默没有起身。
他盯着地上的血迹。火焰虽然吞噬了核心区域,但热气流上升带动的空气对流,让边缘的血雾重新凝结。那些暗红色的斑点正在缓慢扩散,顺着地板纹理的微小裂缝,像血管一样蔓延。
不能擦拭。
《第42号洁净协议》第三条:严禁使用物理接触方式清除生物性污染。违者,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追究刑事责任。
这是铁律。
一旦触碰,常主管手中的黑色文件夹里就会多出一页记录。那是他精心准备的替罪羊证据。
但如果不处理,两小时后,地面无法通过‘视觉洁净’审计。余默会被剥夺三级保洁员资格,赔偿金额是他十年的工资总和。
死局。
余默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张吸水纸。
这是低配版的清洁耗材,通常用于吸附溢出液体,不涉及“擦拭”动作,只涉及“吸收”。他在赌一个定义上的模糊地带。
他将吸水纸轻轻覆盖在血迹边缘。
纸张瞬间吸饱了血水,颜色由白变红,再变黑。
余默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他只是看着。
只要不摩擦,就不算擦拭。
只要不移动污染物,就不算违规。
他在寻找那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不是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而是橡胶鞋底在潮湿地面上拖行的沉闷摩擦声。
余默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
常主管回来了。
那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文件夹的边缘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你在做什么?”
常主管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
余默放下吸水纸,站起身。
“吸附。”余默说。
“吸附?”常主管走近一步,靴尖停在距离余默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协议规定,对于不可逆污染,唯一合法的处理方式是隔离上报,等待专业团队销毁。”
他抬起左手,食指划过文件夹封面。
那里印着烫金的标题:《第42号洁净协议》。
第二章,这一格动了。
常主管的手指停在了封底的一行小字上。那是关于“紧急状态”的定义条款。他的指尖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两秒,指甲盖在塑料封皮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你试图用非标准操作,来规避标准流程。”常主管说,“这就是你的逻辑?”
余默沉默。
他没有解释。解释需要情绪,而情绪是多余的变量。
常主管似乎并不期待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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