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山后,迷雾沼泽。
雨水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混杂着腐叶与血腥气,黏稠地糊在韩立脸上。他靠在枯死的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拼死冲出的“鬼市后门”,根本不是什么生路。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内门长老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赵管事站在其身后,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交出养剑壶,还有那枚筑基丹。”
神秘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
韩立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局。严执事只是明面上的刀,真正的执刀人,是这背后的内门势力。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后退一步,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
神秘人似乎并不着急。他缓缓抬起手,袖中飞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无数只巴掌大小的飞蛾。
那些飞蛾没有翅膀振动的声音,它们扑腾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梦魇蛾。”韩立瞳孔骤缩。
这是专攻心神的邪物,以恐惧和罪恶感为食。对于刚刚杀了严执事、背负同门鲜血的他来说,这是最致命的毒药。
第一只梦魇蛾落在了他的肩头。
冰凉,滑腻。
韩立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迷雾开始扭曲,变成了青牛门外门执事堂的偏室。窗外暴雨倾盆,烛火摇曳。
严执事那张阴鸷的脸再次浮现。
“韩立,你可知罪?”
不,不是幻觉。
韩立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但下一秒,更多的飞蛾涌来。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亲手斩杀的外门弟子。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中,眼神空洞地盯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挡了路。”
“因为你贪心。”
“因为你冷血。”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海。韩立的脸色惨白,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那股来自带血筑基丹残片的药力,此刻竟成了催命符。
丹药中的怨气与梦魇蛾的精神攻击产生了共鸣。
他看见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看见养剑壶中那些冤魂在无声尖叫。
*那些血丝中封印的冤魂,为何突然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因为它们在害怕。害怕这个吞噬它们的主人,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性。
韩立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想反抗,想挥剑,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神秘人一步步走近。
他的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韩立的心跳上。
“看来,你的道心不稳啊。”神秘人淡淡说道,“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韩立抬起头,眼神涣散。
在他的视野里,神秘人的脸模糊不清,但那件红袍上的血迹,却清晰得刺眼。
*当韩立捡起地上的筑基丹残渣,发现其中竟刻着一个属于内门长老的印记,这一切是谁在幕后操纵?*
答案就在眼前。
严执事吞下的那颗筑基丹,本就是内门某位长老炼制失败的次品,或者是……某种禁忌实验的产物。
韩立记得,当他第一次见到那颗丹药时,上面就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纹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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