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檐倾泻而下,砸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石锋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
手机屏幕惨白的光,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距离送达剩余:00:58】
红色的倒计时像心跳一样跳动。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左手的剧痛。
那只曾经完整的左手食指,此刻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残根。
神经连接被强制切断的最后一格信号,正从残指末端疯狂溢出。
那是系统判定的“超时风险”。
也是他为了换取最高权限,付出的代价。
他必须把那份带血的订单送到老城区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那里没有活人。
只有林医生留下的监控终端。
石锋迈开步子。
湿透的衣物沉重得像铅块,裹在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违约金就会像绞索一样勒断他的喉咙。
更重要的是,妹妹的手术费还差最后这一单。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也是第109次轮回中,唯一的变数。
推开沉重的铁门。
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中央,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亮着幽蓝的光。
屏幕前,站着一个女人。
不,那不是实体。
那是全息投影。
林婉。
穿着那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沾着一点洗不掉的蓝色血迹。
她背对着石锋,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来了。」
声音很轻,带着电流特有的杂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石锋停下脚步。
右手紧紧攥着那份沾满泥水和血渍的订单。
纸张已经软烂,但上面的印章依然鲜红刺眼。
「为什么是你?」
石锋的声音沙哑。
他只回应必要的信息。
疲惫,但坚定。
林婉转过身。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透过石锋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人。
「因为我是清理者。」
她说。
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调出了一段视频。
画面抖动,画质粗糙。
是第六次轮回的记录。
那时候的石锋,还没有删除记忆,还没有变成现在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视频里的石锋浑身是血,躲在核心机房的角落里。
他在尖叫。
他在求救。
而镜头缓缓拉近,对准了那个拿着注射器走进来的人。
正是林婉。
「你看清楚了。」
林婉指着屏幕上的自己。
「你没有赢。」
「在第6章,当你触发系统崩溃的时候,你以为你获得了自由。」
「但实际上,你的肉体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亡了。」
石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挖出。
「那……我是谁?」
他问。
声音开始颤抖。
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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