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金属顶棚,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阮默站在后勤通道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纸条。
纸上的红字已经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叶监工没有追出来。
但他知道,叶监工还在大厅里。
那块白手帕还在那双戴着黑手套的手里。
阮默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积水倒映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红光在水面上晃动,像血。
他抬起脚,鞋底碾过水洼。
泥水溅在他的裤腿上。
很脏。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逻辑。
逻辑是唯一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盾牌。
阮默展开纸条。
纸张因为吸水而变得柔软,边缘开始起毛。
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严禁清理血迹」。
这是第一条规则。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那是叶监工刚才指出的悖论来源。
落款日期:上月15日。
命案发生日期:三天前。
这意味着,这条规则是在死人之后才写上去的。
或者说,是被修改过的。
如果规则是伪造的,那么遵守它就没有意义。
如果不遵守它,就是违规。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重新定义“清理”。
阮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铁锈味。
那是血干涸后的气味。
他走到通道尽头的垃圾桶旁。
那是一个不锈钢材质的圆柱体。
表面光滑,冰冷。
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生物危害废弃物】。
阮默看着那个垃圾桶。
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清晰,冷酷,毫无感情。
他把纸条举到眼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砸在纸面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不是清理。」
阮默低声说。
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
呼呼作响。
像是在嘲笑。
阮默继续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根据《卫生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任何试图去除、掩盖或改变现场原始状态的行为,均视为对证据链的破坏,定义为‘二次污染’。”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周围。
墙壁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角落里有一个监控探头。
镜头盖是黑色的。
像一只眼睛。
盯着他。
「我刚才做的,不是‘清理’。」
阮默说。
「我是‘固定’了证据。」
他把纸条折叠起来。
动作很慢。
很仔细。
确保每一个折痕都整齐。
然后,他将纸条按在旁边的玻璃墙上。
那里原本有一块逃生指示牌。
现在,指示牌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
阮默把纸条贴在指示牌旁边。
用指尖用力按压。
直到纸条完全贴合。
「血迹没有被移除。」
阮默说。
「痕迹没有被抹去。」
「我只是增加了一个参照物。」
「让后来者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退后一步。
看着那张纸条。
红色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一道伤口。
永远无法愈合。
「这叫‘原位保护’。」
阮默说。
「符合最高优先级的合规操作。」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来自通道另一头。
阮默转头看去。
那里有一台终端机。
屏幕亮着。
幽蓝的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叶监工的声音从终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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