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三十分。
通风管道夹层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陈默蜷缩在生锈的铁格栅后，左手死死按住左腕上的生物监测手环。
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
那是“第零号废弃规则”正在苏醒的迹象。
它不再仅仅是附着在皮肤表面的污渍。
从第六章开始，它已经完全包裹了他，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此刻，它正顺着他的掌纹，向指尖蔓延。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微小的蚂蚁在啃食神经末梢。
痒。
钻心的痒。
伴随着一股铁锈味的血腥气，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陈默闭上眼，快速计算着概率。
距离大清洗还有两小时十七分。
如果现在不逆转记忆献祭，他的海马体将在三十分钟内被系统格式化。
一旦格式化，他就成了真正的废料。
连名字都不会剩下。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U盘。
这是他从档案库偷出来的‘权限密钥’。
粗糙的金属表面还沾着他刚才撬锁时留下的指纹油污。
他将U盘插入手环侧面的隐蔽接口。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管道里如同惊雷。
手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界面弹出：【检测到非法逆向操作请求】。
【警告：内存溢出。存储空间不足。】
陈默的瞳孔收缩。
他知道会这样。
系统不会允许一个底层清洁工拥有完整的过去。
为了腾出空间运行破解程序，他必须删除一些东西。
大量的、冗余的、无关紧要的数据。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冷却液刺鼻的酸味。
他开始在脑海中筛选。
删除地址。
删除天气记录。
删除昨天午餐吃了什么。
每删除一项，脑海深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有人用钝刀刮着他的脑浆。
但他不能停。
因为手环的进度条卡在99%不动了。
【错误：关键扇区被占用。】
占用者是谁？
陈默猛地睁开眼。
透过通风口的缝隙，他看到下方主控制室的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是老K。
戴着防溅面罩，手里拿着那根带电的长柄刷子。
老K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
他没有看摄像头，而是直接看向了通风管道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厚厚的金属板，看见躲在里面的陈默。
“陈默。”
广播里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严厉。
机械。
非人。
“根据《地下城卫生管理条例》第74条第3款，任何未经授权的代码回溯行为，视为一级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