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外门弟子宿舍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草药的苦气。
严三盘膝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扣住膝盖。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粗糙的床单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
体内那股力量，正在失控。
不是暴走，而是被“抽离”。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他的识海，强行撕扯着他的神识。
每一下拉扯，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
严三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不能叫出声。
一旦发出声音，就会引起隔壁舍友的注意。
那些平日里对他冷眼相待、甚至落井下石的同门，此刻正隔着薄薄的木板墙，窥探着他的动静。
他们在等。
等他崩溃，等他求饶，或者等他像个废人一样瘫软在地。
然后，他们会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把消息传出去。
说严三虽然补全了碑文，却因根基受损，灵力反噬，成了青云宗的笑话。
严三闭着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原本清澈的气旋此刻变得浑浊不堪。
金色的光纹如同活物一般在经脉中乱窜，它们不属于这里，它们属于那块石碑。
测灵碑上的裂痕已经消失，化作一道金色的通道。
这道通道连接着严三的丹田与外界某处未知的源头。
此刻，源头另一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是“尊者”的指令。
冰冷，无情，不容置疑。
它在强制抽取严三的神识，去温养那块残缺的测灵碑。
哪怕严三已经献出了一滴精血，哪怕他已经获得了共生之力。
但在石碑眼里，他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需要不断投入资源维护的工具。
“滚出去。”
严三在心中低吼。
他试图用意志力构筑防线，将那股入侵的力量挡在识海之外。
但金色光纹如同毒蛇，顺着他的神经蔓延，所过之处，肌肉痉挛，骨骼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卯时到辰时，再到巳时。
两个时辰的煎熬，让严三感觉像过了两年。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体内的灵力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黑暗。
那黑色并非杂质，而是被强行剥离的精血本源。
因为无法排出体外，也无法融入经脉，它们淤积在他的血液深处。
严三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闪过一丝猩红。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那道金色疤痕正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寒意渗入骨髓。
他知道，不能再压制了。
如果继续对抗，他的经脉会被彻底撕裂，变成一个只会流血的傻子。
要么顺从，被石碑吸干；要么反抗，自毁根基。
没有第三条路。
严三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
他不再试图阻挡那股力量，而是主动敞开丹田。
他引导着体内那股淤积的黑色血液，缓缓流向丹田中央。
黑色的血珠悬浮在空中，违背重力地旋转。
与此同时，金色的碑纹从掌心蔓延至手臂，最终汇聚在丹田。
金与黑，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是规则被打破的声音。
黑色血液接触到金色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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