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手指还按在暗格边缘。
指尖渗出的血,没有滴落。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石板的纹理蜿蜒爬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测灵碑原本漆黑如墨的表面,此刻正以阿七接触点为中心,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那不是灵根觉醒的青色。
那是腐烂、是陈旧、是被岁月侵蚀后的死寂之色。
周围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外门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行古篆铭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血祭者,非弃子,乃钥匙’。
赵铁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金纹戒尺微微颤抖。
他那张向来冷硬的脸,此刻竟有些苍白。
他知道这行字意味着什么。
百年前,青云宗曾有一脉,名为“血祭”。
他们不修灵气,只修血脉中的诅咒。
那一脉被宗门先祖联手绞杀,尸骨无存,名字抹去。
从此,“血祭者禁入”成了宗门铁律,刻在测灵碑顶端,警示后人。
而眼前这个卑微的杂役,竟然读懂了禁忌?
“放下!”
赵铁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愤怒。
他猛地挥动戒尺,一道金色的灵力屏障轰然展开,将阿七牢牢困在原地。
“你身上有脏东西!立刻停止!”
阿七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板。
脑海中那段破碎的画面再次浮现。
那个黑袍人流泪刻下字迹时,眼神中没有悔恨,只有解脱。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阿七不知道那扇门通向哪里。
但他知道,如果不拿走这块石板,他会死。
不仅是被驱逐的死,而是灵魂被彻底吞噬的死。
体内的力量在沸腾,那股古老霸道的气息正在催促他。
*拿起来。*
*拿起来,你就自由了。*
阿七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将石板抽出。
然而,石板纹丝不动。
仿佛它已经与石碑融为一体,成为了这座建筑的一部分。
“看来,你是想把它留在这里自保?”
赵铁冷笑一声,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狠厉取代。
既然无法沟通,那就毁灭。
他右手探入怀中,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剑。
剑身狭长,上面缠绕着红色的符文。
这是执法长老的佩剑“断罪”,专门用来斩杀违规弟子,尤其是那些沾染邪祟之人。
“既是你引来的祸端,便由你来承担后果。”
赵铁一步步逼近,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有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
没人敢拦执法长老。
更没人敢替一个即将被逐出师门的杂役说话。
阿七抬起头,看向赵铁。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求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警惕,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他缓缓松开按住石板的手。
鲜血从指尖滑落,滴在黑色的石碑上。
这一次,血液没有悬停。
它迅速渗入石缝,像是干涸的土地喝到了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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