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的风,带着铁锈味。
林七站在警戒线边缘,指尖摩挲着那块从崩解的‘首席玉椅’中剥离出的残片。
残片冰冷刺骨,像是一块凝固的眼球。
它不再是完整的椅子,却保留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规则的重量。
也是诅咒的源头。
“第九代……”
林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枷锁印记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不再是最初的黑色死寂,而是如同刚刚凝固的血痂。
红得刺眼。
红得致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是第八个牺牲品。
他是下一个被选中的祭品。
或者说,是替代者。
脑海中,李四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
李四坐上去的那一刻,那只眼睛睁开了。
然后,李四死了。
全身血液干涸,灵魂被抽离。
这就是首席玉椅的真面目。
它不是奖励。
它是牢笼。
是献祭者的坟墓。
而现在,轮到林七了。
但他不想死。
他要利用这道禁忌,找到生路。
脑海中,一条路径浮现出来。
通往“生门”的路径。
但那路径,需要更多的血。
大量的血。
林七睁开眼。
他的瞳孔变成了黑色。
掌心的残片,彻底融入了石碑。
石碑表面,原本白色的排名文字,全部变成了血色。
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整个断魂崖底,被诡异的红光笼罩。
赵阔感到一阵寒意。
那寒意,来自心底。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三年前,李四暴毙时,也曾出现过这样的红光。
那时,他以为只是巧合。
现在,他知道,那是诅咒复苏的迹象。
“撤!快撤!”
赵阔尖叫起来。
声音中带着恐惧。
但已经晚了。
天罗地网大阵,被这股红光冲散。
阵旗纷纷折断,化作飞灰。
执法堂的弟子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尸傀们在红光中变得更加狂暴,它们撕咬着一切,包括自己的同类。
林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片平静。
秩序崩坏了。
青云宗引以为傲的规则,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多了一块新的印记。
不是椅子。
而是一个问号。
紧接着,问号变成了一个箭头。
指向石碑深处。
那里,有答案。
也有危险。
林七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走向石碑,走向那个未知的深渊。
身后的赵阔,瘫软在地。
他看着林七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因为实力。
而是因为运气。
或者说,命数。
林七走到石碑前。
伸手触摸那血色的文字。
指尖传来刺痛。
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石碑。
这一次,石碑回应了他。
一道光柱,从基座中升起。
直冲云霄。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把椅子的虚影。
首席玉椅。
它虽然崩解,但它的意志,依然存在。
它在等待主人。
等待下一个祭品。
或者,等待终结者。
林七伸出手,抓住了那道光柱。
力量涌入体内。
停滞三年的修为瓶颈,松动了。
一丝灵气,渗入丹田。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苍老,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
“第九代,已至。”
林七的身体僵住了。
第九代?
他不是第八代吗?
为什么会有第九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枷锁印记,正在发生变化。
它不再是黑色的。
而是变成了红色。
一种更加鲜艳,更加刺眼的红色。
就像……
刚刚凝固的血。
林七抬起头,看向远方。
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
断魂崖入口,警戒线边缘。
林七停下脚步。
前方是通往后山秘境的唯一通道。
但此刻,通道被数百名执法堂弟子堵死。
他们手持长矛,结成方阵,眼神警惕如狼。
而在方阵中央,站着赵阔。
赵阔身上的绣金云纹锦袍有些凌乱,手指上那枚象征内门亲传身份的赤金戒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狠厉。
“林七。”
赵阔的声音很冷。
像冰棱刮过骨头。
“你以为,抹黑排名就能逃脱规矩?”
林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阔。
目光落在赵阔的手指上。
那枚赤金戒指。
那是内门长老赐予的信物。
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也代表着某种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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